消防通道的铁门被田蔓一脚踹开。
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呻吟，瞬间被窗外倾盆而下的暴雨声吞没。
冷风裹挟着雨水倒灌进来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裤管往上爬。
田蔓没有回头。
她一只手死死扣住田深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撑在湿滑的金属扶手上，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田深的身体很沉。
那是失血过多带来的沉重，也是心脏骤停前的虚弱。
他整个人几乎挂在她身上，昂贵的西装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透，紧贴着他消瘦的脊背。
“别睡。”
田蔓咬着牙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她每下一级台阶，都要停下来喘息几秒。
肺里像是塞满了湿棉花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田深没有回答。
他的头歪向一边，嘴唇苍白，意识已经彻底断线。
只有那只紧紧攥着她手腕的手，还在无意识地抽搐。
田蔓低头看了一眼。
那只手的手腕上，戴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手环。
那是田深参加那个秘密会议时戴上的。
说是防窃听，其实是定位器。
也是刚才杀手入侵时，用来监控他生命体征的设备。
现在，手环的指示灯变成了诡异的红色。
急促闪烁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田蔓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数据正在实时上传。
追踪者知道他们在这里。
也知道田深的情况有多糟。
“姐……”
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呼唤。
田蔓脚步一顿。
田夏站在楼梯上方，浑身湿透，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。
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下方漆黑的楼道。
“哥的生命体征在报警。”
田夏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冷静。
“如果不切断信号，他们会立刻锁定我们的位置。”
田蔓回过头。
看着弟弟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三年了。
他长高了，也变硬了。
但那双眼睛里的担忧，和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“怎么切？”
田蔓问。
她没有犹豫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任何多余的同情都是致命的。
田夏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军刀。
刀刃在昏暗的应急灯下闪着寒光。
“剪断连接芯片的线路。”
田夏走到田深面前。
蹲下身。
动作熟练而利落。
田蔓屏住呼吸。
她看着田夏的手指灵活地撬开手环的外壳。
露出里面精密的电路板。
那一瞬间，她闻到了烧焦的味道。
不是来自外面。
是来自田深的手臂。
高温让皮肤微微发红。
田深眉头皱了一下。
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但这声音很快被雷声掩盖。
田蔓低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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