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分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市中心高层公寓的落地窗。
雷声滚过屋顶，震得玻璃微微发颤。
汪驰站在玄关处，手里攥着那把断裂的黑伞。
伞骨刺破了他的掌心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截断裂的伞柄上。
刚才在客厅砸碎《婚姻行为准则》时，太用力了。
黑伞从手中滑落，摔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现在，他蹲下身，指尖颤抖着拨开散落的碎片。
真丝睡袍的下摆沾上了灰尘，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在找东西。
或者说，他在寻找一个能再次掌控局面的支点。
哪怕这个支点是痛苦的。
指尖触碰到伞柄末端的一处异样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缝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是多年前，戴婉送他生日礼物时留下的痕迹。
当时他说：“这伞太旧了，扔了吧。”
她说：“伞坏了可以修，人走了就回不来了。”
他没听懂。
现在，他终于听懂了。
指甲抠进那道裂缝。
用力一掰。
夹层弹开。
一张泛黄的照片掉了出来，轻飘飘地落在积水的地板上。
雨水顺着伞面滴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神经上的鼓点。
汪驰捡起照片。
照片边缘已经磨损，泛着岁月的黄褐。
画面里是一个雨天的车站。
两个年轻人撑着一把黑伞。
男孩穿着廉价的校服，笑得张扬而肆意。
女孩站在他身侧，眉眼低垂，眼神温柔得像一潭春水。
那是二十岁的汪驰。
和二十岁的戴婉。
那时候没有协议，没有条款，没有“体面”这两个字。
只有湿漉漉的雨夜，和一颗滚烫的心。
汪驰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心脏剧烈收缩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他一直以为，戴婉早就忘了这段过去。
就像她忘了他所有的喜好，忘了他的习惯，忘了他们曾经有过的那些温存。
她总是那么冷静，那么疏离，像一个精密的仪器。
可这张照片……
它藏在伞柄的夹层里。
藏在最贴近手掌心的地方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她一直带着它。
意味着她在每一个雨夜，每一次撑开这把伞时，都能触碰到这段记忆。
这意味着，她从未真正放下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汪驰猛地回头。
戴婉不知何时站在了卧室门口。
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，头发半干，随意地披在肩上。
她的脸色苍白，眼底有着浓重的青黑。
显然，这一夜她也没睡好。
但她的眼神依旧冷淡如冰。
只是那层冰面下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波动。
汪驰下意识地将照片藏到身后。
动作僵硬，甚至显得有些狼狈。
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控。
也是他第一次感到恐慌。
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恐惧自己精心维持的冷漠面具，在这一刻彻底碎裂。
恐惧她看穿了他心底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比如，他其实一直保留着她送的旧物。
比如，他一直在等待她回头。
「没什么。」
汪驰站起身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他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，将照片塞进口袋。
但手指却在颤抖。
「我捡到了这个。」
他举起手中的黑伞残骸，语气生硬。
「伞柄坏了，里面藏着别的东西。」
戴婉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手上。
那一瞬间，她的瞳孔微微放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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