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半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落地窗。
玻璃在震颤。
发出低沉的、类似骨骼摩擦的嗡鸣。
汪驰坐在沙发边缘。
身体前倾，脊背僵硬如铁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毯中央。
那里站着一个女人。
戴婉穿着那件真丝睡袍。
颜色是极淡的银灰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意。
头发半干，发梢滴着水。
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落，没入领口。
她没有打伞。
手里拿着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《婚姻行为准则》。
这是他们结婚时签下的那份补充协议。
只有三页纸。
却规定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距离、义务和禁忌。
比如：不得干涉对方社交；不得探问私人行程；不得在非约定时间进行肢体接触。
现在，这本册子被折叠得整整齐齐。
边缘锋利如刀。
戴婉的手指捏着它的一角。
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神冷淡。
像冰层下的深水。
「回房间。」
汪驰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未散去的暴戾余韵。
他不想看她这副样子。
冷静。
克制。
仿佛刚才折断黑伞的人不是他。
仿佛脸上那道血痕不存在。
这种平静，比愤怒更让他恐慌。
戴婉没有动。
她微微抬眼。
目光越过他，看向茶几上那堆黑色的残骸。
断掉的伞骨。
扭曲的金属。
还有那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。
「汪驰，」她说。
语气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「我们需要重新划定界限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但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汪驰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你失控了。」
她继续说。
「失控意味着危险。」
「而危险，不在我们的协议允许范围内。」
汪驰的瞳孔收缩。
他看着她手中的册子。
那上面写着第一条准则：保持理性，维持体面。
她在用规则来压制他。
用冰冷的文字，来掩盖刚才那一瞬间的惊恐和……在意？
不。
不可能。
她只是在害怕。
害怕失去现在的安稳。
害怕这段没有爱情的婚姻破裂。
所以她要修补。
用旧有的规则。
就像试图用胶带粘合破碎的玻璃。
可笑。
「你觉得，还能回到过去吗？」
汪驰站起身。
动作很慢。
但他身上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。
空气变得粘稠。
潮湿的水汽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戴婉的后背抵上了身后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但她依然站着。
甚至将手中的册子举高了一些。
像是在展示某种盾牌。
「只要遵守规则，就能回到过去。」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字字清晰。
「这是目前最优的选择。」
最优的选择。
汪驰冷笑了一声。
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最优。
多么理性的词。
在他心里翻腾的怒火、恐惧、渴望，在她眼里，只是一道需要被修正的错误代码。
他一步步走向她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倒计时。
戴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她很快压了下去。
她举起册子，挡在胸前。
「别过来。」
她警告。
「如果你再靠近，我就……」
「你就怎样？」
汪驰打断她。
他停在离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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