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分。
雨声像无数只潮湿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这片空间切割成惨白与深黑的碎片。
汪驰坐在沙发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即将崩裂的石像。
他的左手掌心还缠着纱布，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，贴在皮肤上，带来一种钝重的、令人烦躁的痛感。
但比起掌心的疼，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沉默。
戴婉就坐在他对面，距离不过两米。
那是他们结婚三年来，从未跨越的安全线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袍，头发半干，随意地挽在脑后，露出修长却苍白的脖颈。
她的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得完美无缺。
手里那本《婚姻行为准则》摊开在膝头，书页被雨水打湿的边缘微微卷曲。
「你看够了吗？」
刚才浴室里的那句话，还在空气里回荡。
现在，它变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汪驰盯着那本书。
封面上烫金的字体冷硬如铁：第三条，保持适当距离；第七条，禁止情绪化沟通。
这就是戴婉想要的。
体面。秩序。安全。
她害怕失控，所以用规则把自己包裹起来。
就像此刻，她试图用这层薄薄的纸张，隔绝他掌心里那股快要溢出来的、名为“恐惧”的热度。
汪驰突然觉得可笑。
如果婚姻只是一场交易，为什么他会因为手腕上一块淤青而彻夜难眠？
如果戴婉真的不在乎这段关系的存续，为什么她在听到他受伤时，眼神会有一瞬间的慌乱？
哪怕只有一秒。
但他不能等。
这种假装不在乎的姿态，比恨更让他恐慌。
它在告诉他：你不重要。你只是这个家里一个合格的、没有感情的摆设。
「把书放下。」
汪驰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戴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的边缘，像是在抚摸某种护身符。
「汪先生，现在是凌晨三点。」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很稳，像冰棱相撞。
「根据公约第十二条，非紧急情况下，夜间十点后禁止进行高强度对话。」
她在用规则堵他的嘴。
汪驰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他站起身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戴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走到茶几旁。
那里放着那把黑伞。
第五章结束时，戴婉将它洗净、晾干，小心翼翼地收进了玄关的伞桶里。
那是她对这段婚姻最后的维护——维持整洁，维持体面，维持一切都在掌控之中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汪驰眼中唯一的靶子。
他伸出手，抓住了伞柄。
黑色的皮革手柄上还残留着戴婉体温的痕迹，温热，真实，与他掌心的冰冷形成残酷的对比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戴婉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总是冷淡如冰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不是愤怒，而是惊慌。
汪驰没有回答。
他用力一拧。
伞骨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，像是骨骼错位前的呻吟。
「我想看看，」汪驰低声说，语速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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