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急躁的手在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干燥、恒温、却冷得像冰窖的家。
汪驰站在主卫门外。
手里攥着那把黑伞。
伞骨断裂的那根铁芯，正抵着他的掌心。
粗糙，尖锐，带来一种近乎自虐的痛感。
他不需要看，也知道戴婉在里面。
水流声已经停了。
但浴室里没有开灯，只有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，被氤氲的水雾晕染得模糊不清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，夹杂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——那是戴婉常用的味道，雪松混合着一点清冷的苦橙叶。
这味道钻进鼻腔，让汪驰原本紧绷的神经，莫名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，指节悬在半空，迟迟没有落下。
《婚姻行为准则》第七条：夫妻双方在非必要的情况下，不得进入对方私人空间超过五分钟。
非必要。
什么是必要？
此刻，他想确认昨晚那个“李总”是不是真的存在。
他想确认戴婉那张冷淡面具下，是否还藏着哪怕一丝一毫对他的在意。
这算必要吗？
汪驰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敲门，也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手按在了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。
转动。
锁舌弹开的声音，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一声轻微的叹息。
门开了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白色的水雾瞬间涌出，模糊了视线，也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限。
戴婉背对着门口，站在洗手台前。
她身上只裹着一件半透明的真丝睡袍，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背上，水滴顺着发梢滑落，浸湿了肩头的布料，勾勒出单薄的轮廓。
听到开门声，她的动作顿了一瞬。
但没有回头。
她的手里拿着那把黑伞。
正是汪驰刚才拿进来的那把。
此刻，那把伞已经被拆散了骨架，正被她放在大理石台面上，用一块柔软的绒布一点点擦拭着。
伞面上的泥点已经洗净，露出了原本漆黑发亮的漆面。
但在灯光下，那层光泽显得过于冷硬，像是在掩饰什么。
「你还没睡？」
戴婉的声音透过水雾传来，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她平时说话一样，疏离，客气，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。
汪驰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，也隔绝了最后一点退路。
他迈过门槛，皮鞋踩在微湿的地砖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某种脆弱的平衡木上。
「睡不着。」
汪驰简短地回答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他走到洗手台的另一侧，与戴婉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停下。
这个距离，违反了《准则》。
但他没有后退。
目光落在戴婉手中的绒布上。
她在擦伞。
擦得很仔细，从伞柄到伞尖，每一个关节都不放过。
仿佛在擦拭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，又或是在清洗某种罪证。
「这把伞，」汪驰开口，目光没有离开她的手，「断了。」
戴婉擦拭的动作没有停。
「嗯。」
「修不好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她的回答依旧简短，甚至显得有些冷漠。
但汪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指尖的一丝颤抖。
那根握着绒布的手指，微微蜷缩了一下，指节泛白。
他在试探她。
她也感觉到了。
这场博弈，从来都不是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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