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客厅里没开主灯。
只有餐厅上方那盏水晶吊灯，散发着冷冽而昏黄的光晕。
汪驰坐在餐桌主位上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，脊背僵硬得像一块大理石。
面前摆着一份还没动过的牛排。
肉汁已经凝固，表面泛起一层令人不适的油膜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钉在对面的椅子上。
那里空着。
直到玄关传来指纹锁解锁的“滴”声。
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沉闷声响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冷气裹挟着雨水的气息，瞬间涌入这个干燥、恒温、充满金钱味道的空间。
戴婉走了进来。
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袍已经被换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松的棉质家居服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。
水珠顺着发梢滴落，落在锁骨上，又滑进衣领深处。
她没有打伞。
那把黑伞被扔在门口的伞架上，伞尖还在滴水。
泥点溅在洁白的瓷砖上，像几块丑陋的伤疤。
那是第三章时，汪驰为了隔绝外界，强行撑开挡在两人之间的屏障。
此刻，它狼狈不堪，正如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体面。
戴婉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疏离。
她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，又看了一眼汪驰。
没有惊讶，没有愧疚，也没有愤怒。
就像看到一件家具，或者一尊雕塑。
「坐。」
汪驰开口。
声音很低，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这是命令。
也是邀请。
戴婉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按照《婚姻行为准则》第七条：双方无需共进晚餐，除非有紧急商务事宜或双方明确约定。
今晚，没有任何约定。
但她还是走了过去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在汪驰对面坐下。
动作流畅，优雅，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只是她的手有些抖。
指尖冰凉。
汪驰注意到了。
他握着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问：你去哪了？
他想问：那个男人是谁？
但他忍住了。
他只是用刀叉切下一小块牛肉，送入口中。
咀嚼。
吞咽。
每一个动作都缓慢而机械。
他在等。
等她主动开口。
或者，等她崩溃。
戴婉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。
拧开瓶盖。
喝了一口。
然后，她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。
屏幕朝下。
这是一个防御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拒绝沟通的信号。
汪驰停下了刀叉。
金属碰撞瓷盘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在这死寂的餐厅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你不去洗澡？」
他问。
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戴婉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「不用。」
她的声音也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「我不饿。」
她说。
然后，她重新拿起手机。
拇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屏幕亮起的光，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忽明忽暗。
像鬼魅。
汪驰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知道她在做什么。
她在掩饰。
用数字世界的喧嚣，来填补现实世界的真空。
那种空虚，让他感到恐慌。
比恨更让他恐慌。
因为他发现，她在假装不在乎。
假装这段婚姻对他来说，毫无意义。
假装那个陌生的香水味，只是一场误会。
但汪驰不信。
他闻到了。
那股甜腻、暧昧、带着侵略性的香气。
那不是戴婉的味道。
戴婉的味道是清冷的雪松，是理智，是距离。
而这股味道，是火，是欲望，是失控。
汪驰放下刀叉。
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，发出尖锐的嘶鸣。
他绕过餐桌，走到戴婉面前。
阴影笼罩下来。
挡住了手机屏幕的光。
戴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没有抬头。
「看着我。」
汪驰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戴婉深吸一口气。
她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，依然是一片冰冷的湖。
「汪先生，」她纠正道，「我们签过协议，互不干涉私生活。」
「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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