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压抑的轰鸣。
公寓内的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
汪驰站在玄关处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厚重的防盗门。
门后传来轻微的响动，是戴婉在换鞋。
那种熟悉的、带着疏离感的窸窣声，每一次响起，都像是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拉扯。
他盯着她刚才收起来的那把黑伞。
此刻，它正静静地立在伞桶里，伞尖还滴着水。
那是第二章结束时，她小心翼翼挂回去的样子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某种隐喻，横亘在两人之间。
汪驰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，正随着外面的雷声一起，剧烈地撞击着胸腔。
他要确认一件事。
哪怕这件事会让他彻底失去作为丈夫的体面。
门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雨水腥气和城市夜色的冷风，瞬间灌入温暖的客厅。
戴婉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真丝睡袍，头发半干，随意地披在肩头。
她的脸色在昏暗的感应灯下显得有些苍白，但眼神依旧冷淡如冰。
手里拿着一部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她下半张脸，看不出情绪。
“这么晚了，你要去哪？”汪驰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没有问为什么，因为《婚姻行为准则》第三条明确规定：非必要不出门，尤其是深夜。
戴婉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机械：
“外卖到了。”
“这个时间，哪家的外卖还在送？”汪驰追问。
他的视线落在她脚上那双精致的平底鞋上。
那是为了出门准备的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戴婉淡淡地说道，“这是隐私权范畴，不在你的管控范围内。”
她在引用规则。
试图用冰冷的条款筑起一道墙，把他挡在外面。
汪驰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带着一丝自嘲和愤怒。
他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门把手。
金属的冰凉触感顺着掌心蔓延，但他感觉不到冷，只觉得血液在沸腾。
“不准出去。”他说。
这句话不是商量，是命令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，甚至带着一丝颤抖。
戴婉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看着汪驰撑在门口的身影，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汪驰，你在干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我在履行丈夫的职责。”汪驰盯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关心妻子的安危。”
“外面在下暴雨。”他补充道，声音低沉沙哑，“而且，我不允许你在这个时间点，穿着单薄的衣服，独自面对外面的世界。”
这理由荒谬得可笑。
但在这一刻，它是唯一的借口。
戴婉咬了咬嘴唇。
她知道他在撒谎。
他也知道她在看穿他的谎言。
但没有人戳破。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变得更加狂暴，仿佛要吞噬一切。
戴婉深吸了一口气，试图绕过他。
她的步伐坚定，想要维持那份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“让开。”她说。
汪驰没有退。
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，近到彼此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。
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。
他的身上带着雨夜的潮湿和淡淡的烟草味，沉重而危险。
而她……
汪驰的鼻翼微微抽动。
在那层熟悉的、清冷的沐浴露香气之下，隐藏着一丝极淡的、陌生的甜味。
像是某种花香，又像是果香。
陌生，且暧昧。
汪驰的眼神暗了暗。
那股香水味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。
他原本只是想拦住她。
只是想测试她的底线。
只是想看看，当规则被打破时，她会如何反应。
但现在，这股陌生的气味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这种恐慌比愤怒更让他失控。
“你去见谁？”汪驰突然问道。
声音有些卡顿，像是卡在了喉咙里。
戴婉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。
按照《准则》，这是侵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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