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，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，仿佛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玻璃，试图闯入这个干燥、恒温却冷得像冰窖的空间。
汪驰站在客厅中央，身上的西装早就湿透了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，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。他没有换衣服，也没有擦脸，只是死死地盯着坐在沙发上的戴婉。
那把黑伞此刻正静静地挂在玄关的挂钩上，伞尖还在滴水。
水珠汇聚成线，最终坠落，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“滴答”声。
这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深夜里，却像是一记重锤，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。
戴婉穿着一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，领口微敞，露出精致的锁骨。她的头发半干，随意地披散在肩头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水。
她没有看那把伞，也没有看地上的水渍。
她的目光平静如水，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冷淡，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摆放位置是否合规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没有惊讶，没有担忧，更没有上一章里那句“那就走吧”之后的任何情绪波动。
汪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想要质问，想要咆哮，想要抓住她的手腕问她到底有没有心。
但他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自嘲的笑。
“看来，你的《准则》生效了。”他低声说道，嗓音沙哑，带着压抑不住的疲惫和愤怒，“我违反了‘深夜报备’，也违反了‘保持整洁’的规定。现在，你是要执行惩罚吗？”
他说着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，但他的存在感却愈发沉重。
戴婉终于抬起了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，就像是一潭死水，映不出他的狼狈，也映不出他的痛苦。
她从旁边拿起那本厚重的《婚姻行为准则》，指尖轻轻划过封面，然后翻开了那一页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汪先生，”她念着他的称呼，疏离而客气，“根据第四条第二款，家庭成员深夜归家，需提前两小时发送定位及预计到达时间。您未报备，视为违约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他湿漉漉的肩膀和滴水的裤脚。
“同时，根据第七条第一款，公共区域应保持清洁干燥。您现在的状态，正在污染家里的环境。”
汪驰愣住了。
他原本以为，经过昨晚那场近乎崩溃的对峙，她会至少流露出一丝动摇，或者哪怕是一点点的冷漠中的裂痕。
他以为她会生气，会指责，会用更尖锐的语言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但他没想到，她选择用规则来防御。
用那些冷冰冰的条款，筑起一道高墙，将他所有的试探和愤怒统统挡在外面。
这是一种比恨更让他感到恐慌的冷漠。
因为恨意味着在意，而规则，意味着无视。
“所以呢？”汪驰冷笑一声，伸手扯松了领带，动作粗鲁得有些失态，“你要报警？还是要请律师？戴婉，我们是在家里，不是在法庭。”
“这是我们的约定。”戴婉合上书，将其放在茶几上，发出一声闷响，“也是维持这段婚姻稳定的基础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挂伞的地方。
汪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，看着她在昏暗的灯光下，小心翼翼地取下那把黑伞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，又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她将伞骨一根根理顺，用随身的毛巾擦干上面的雨水，然后将其收好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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