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，雨声像某种巨大的、潮湿的野兽，在公寓外疯狂撕咬玻璃。
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汪驰站在保险柜前，手里攥着那枚生锈的钥匙。
金属表面粗糙，边缘甚至有点割手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掌心全是汗，滑腻腻地裹住那冰冷的铁块。
这枚钥匙，他藏了五年。
藏在贴身衬衫的口袋里，贴着心跳最剧烈的地方。
就像他藏着那个秘密，也藏着她一样。
戴婉不知道他在找什么。
或者说，她以为他在找别的。
直到汪驰转过身，将钥匙举到灯光下。
“咔哒。”
钥匙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雨夜里，听起来像是一声枪上膛。
戴婉原本靠在书架旁，手里还捏着那本《婚姻行为准则》。
看到那把钥匙的瞬间，她的指尖猛地一颤。
真丝睡袍的下摆，被她无意识地攥出了深深的褶皱。
她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透明。
不是惊讶。
是惊恐。
那种被窥探到底牌后的、本能般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”
戴婉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脚跟撞到了身后的红木书桌。
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。
汪驰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她。
眼神深沉得像这窗外的暴雨。
他一步步走近。
每一步都踩在戴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打开它。”
汪驰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但尾音里，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卡顿。
那是他极力压抑的颤抖。
戴婉死死盯着那把钥匙。
又看向他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却没发出声音。
然后，她做出了一个动作。
右手迅速伸进睡袍左侧的口袋。
手指用力地按住那里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捂着什么。
汪驰的目光落在她捂住口袋的手上。
那里有一个明显的凸起。
形状方正，坚硬。
和保险柜的锁孔形状，一模一样。
“你也有钥匙？”
汪驰问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戴婉咬住了下唇。
直到渗出一丝血腥味。
她才抬起头，眼神冷淡如冰。
“汪驰，”她说，“有些门，不开比较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汪驰逼近一步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，混合着雨夜的潮湿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他失控。
“因为里面装的不是你想要的真相。”
戴婉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而是你会后悔的东西。”
汪驰冷笑了一声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，那一行清秀的字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「2014年6月15日。」
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。
“那天发生了什么？”
汪驰将照片拍在书桌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那天，你消失了三天。”
“警方找不到你，我找不到你。”
“只有这张照片，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。”
“戴婉，告诉我，那天你到底去了哪里？”
戴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松开捂住口袋的手。
但并没有拿出任何东西。
只是垂在身侧，微微发抖。
“我去见了一个人。”
她说。
“谁？”
“一个能给我答案的人。”
汪驰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疼痛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“什么答案？”
“关于我们的婚姻。”
戴婉抬起头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眼底终于不再是冷漠。
而是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关于为什么我们要签那份协议。”
“关于为什么你明明爱我，却要把我推开。”
汪驰愣住了。
他想反驳。
想说那是为了给她安全。
想说那是成年人的体面。
但话到嘴边，却卡住了。
因为他知道，她说的是真的。
他也想知道答案。
哪怕那个答案会撕裂他。
“打开保险柜。”
汪驰再次命令。
这次，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乞求。
虽然微弱，但存在。
“用你的钥匙，开你的锁。”
“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。”
戴婉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窗外的雷声都变得遥远。
最终，她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。
却重重地砸在汪驰心上。
她缓缓伸出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黑色的伞。
湿漉漉的。
伞骨断裂，沾满泥点。
这是第六章结束时，汪驰拿走的那把黑伞。
此刻，它又被戴婉拿了出来。
而且，伞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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