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江城的夜被暴雨洗得发白，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又重组。
范寻站在老城区一条狭窄巷弄的尽头。
这里有一家名为“老陈记”的废旧五金杂货铺。
店面很小，招牌上的漆剥落了一半，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。
推开门时，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，掩盖了外面沉闷的雨声。
店内弥漫着机油、铁锈和潮湿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这种味道让范寻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。
至少，这里是真实的。
不像刚才那场精心策划的告别，虚伪得令人作呕。
他摊开手掌。
掌心里躺着那枚银色的金属碎片。
边缘锋利，泛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从那张写着2018.5.20的便签纸屑中捡出来的。
也是他在雨中死死攥进肉里的东西。
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厚底眼镜，正低头修理一只坏掉的收音机。
听到动静，他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睛扫过范寻湿透的肩膀。
“修东西？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常年吸烟的颗粒感。
范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将掌心翻过来，把那枚碎片放在满是油污的玻璃柜台上。
“找一样的。”
他说。
语气很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。
店主愣了一下。
他眯起眼睛，凑近看了看那块碎片。
然后，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副放大镜，戴上，仔细端详起来。
店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收音机里传出的微弱电流声，滋滋作响。
过了许久。
店主摘下放大镜，重新戴上老花镜，摇了摇头。
“这玩意儿，没见过。”
范寻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什么没见过？”
“这种合金。”
店主用手指点了点那块碎片，“材质很杂，掺了廉价的锌和铜。做工粗糙，表面镀层太薄，稍微受力就会崩断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，或者说是看惯世态炎凉的冷漠。
“这是十年前最便宜的那种仿饰品。地摊上五块钱三个那种。”
范寻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停产了吗？”
“早停产了。”
店主转身走向身后的货架，那里堆满了各种废弃的金属零件。
他随手抓起一把类似的断裂件，扔在玻璃柜台上。
叮当一声脆响。
“你看，市面上流通的都是整环。因为成本太低，没人会去修补断裂的假戒指。断了就是废品，直接扔掉。”
“从来没有人会把断裂的残片留下来。”
范寻盯着那些散落的碎渣。
它们和他掌心里的这块，一模一样。
同样的粗糙。
同样的廉价。
同样的……毫无价值。
如果戒指是真的，哪怕碎了，也会有人试图修复，或者至少保留完整的一截作为纪念。
但如果是假的。
如果是为了彻底切断某种联系而故意折断的。
那么，丢弃残骸就是最理性的选择。
除非……
有人特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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