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风很大。
暴雨把江城的夜冲刷得一片模糊，只有酒店宴会厅外这条长廊，还亮着惨白的灯。
范寻站在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西装下摆滴落，在地砖上积出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。
空的。
就像他此刻的心。
刚才在化妆间里，戴婉那句「忘了吧」像一把钝刀，在他心口来回锯动。
他没有追出去。
不是因为不想。
是因为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一旦追上去，就再也回不来了。
但他需要确认最后一件事。
关于那枚戒指。
关于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。
或者更准确地说，他想看看，在那场精心策划的告别背后，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。
范寻迈开步子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自己碎裂的尊严上。
走廊尽头，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。
车窗紧闭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司机老陈正站在车门旁，手里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，替车内的人挡雨。
他的姿态恭敬而疏离。
就像对待任何一个普通的雇主。
但范寻知道，老陈认出了他。
多年前，范寻的父亲曾资助过老陈患病的女儿。
这份恩情，像一根看不见的线，系在两人之间。
范寻停下脚步。
隔着几米的距离，他看着老陈微微侧头，似乎在向车内汇报什么。
然后，车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。
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，按住了门框。
那是戴婉的手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涂着透明的护甲油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和六年前，她戴着那枚素圈戒指的手指相比，显得如此干净，又如此陌生。
范寻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走上前。
每一步都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老陈看见了他。
老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低下头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将伞柄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他在回避。
或者说，他在等待。
等待这场早已注定的结局，尘埃落定。
范寻停在车门前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冰冷刺骨。
他举起手中的黑色丝绒盒子。
盒盖敞开着，里面空无一物。
「它在哪里？」
范寻的声音很低，被雨声淹没了一半。
他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语气里带着一种克制的颤抖。
戴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从车窗后探出半个身子。
高定婚纱的裙摆堆叠在脚边，像一朵盛开在淤泥里的白莲。
妆容精致无懈可击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看着范寻手中的空盒子。
目光停留了两秒。
那两秒里，范寻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破裂的声音。
她在看盒子。
还是在透过盒子，看他这个人？
「赵总吩咐，婚车要准时到达。」
戴婉开口了。
声音冷淡、礼貌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她没有解释戒指的去向。
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。
她只是在维持体面。
彻底切断过去，开始新生活。
因为她已经不在乎了。
任何情绪波动，都会破坏她精心准备的完美结局。
范寻的手指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当然知道她在说什么。
赵凯，她的未婚夫。
那个掌控欲极强、傲慢且命令式的男人。
他怀疑戴婉对范寻余情未了。
所以他安排了这一切。
从保安的阻拦，到化妆间的偶遇，再到现在的对峙。
这是一场表演。
一场为了让赵凯安心，也为了让自己彻底解脱的表演。
「我问你，戒指呢？」
范寻向前一步，逼近车窗。
雨水溅在他的裤腿上。
他不再低声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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