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江城市中心这家五星级酒店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疯狂地拍打着这层脆弱的屏障，试图撕开里面精心维持的体面。
范寻站在酒店后门的员工通道外。
雨水顺着他湿透的黑发滴落，滑过眉骨，流进眼睛里，带来一阵刺痛。但他没有眨眼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防火门，仿佛只要盯得够久，就能透过钢铁和锁扣，看见门后那个即将属于别人的女人。
西装早已湿透，紧紧贴在背上，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线条。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，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心里的那团火，烧得太旺了。
老陈留下的那张票根，还被他攥在手心。塑料薄膜被汗水浸得发软，上面的字迹「致我们的六年」，像一道无声的鞭子，抽在他脸上。
如果戒指真的还在戴婉那里。
如果她只是为了保护这段感情最后的尊严，才让他演完这场“丢弃”的戏码。
那么，为什么今晚？
为什么偏偏是婚礼前夜？
范寻抬起手，想整理一下领口，却发现手指抖得厉害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混着潮湿水汽的空气涌入肺部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。
他必须进去。
哪怕只是看一眼。
确认那个首饰盒里，是否还藏着他们未曾说出口的真相。
他绕过侧面的消防楼梯，利用对这里地形的熟悉——毕竟三年前，他曾在这里陪戴婉庆祝过她的第一个升职纪念日——避开了正门的监控。
走廊里的地毯吸音效果极好。
即使外面雷雨交加，这里也安静得可怕。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，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宴会厅背景音乐。
那是《婚礼进行曲》的变奏版，轻柔，优雅，却像一把钝刀，一下一下割着他的神经。
范寻放轻脚步，像一只潜入禁地的猫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VIP休息室隔壁的化妆间。
那是戴婉习惯使用的地方。
以前每次约会结束，她都会在那里补妆，然后对着镜子对他笑，说：“范寻，你看，我漂亮吗？”
那时候，戒指还在他的口袋里，温热，坚硬，代表着承诺。
现在，它应该在哪里？
范寻停在化妆间的门前。
门虚掩着，留了一条缝。
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，与外面阴冷的蓝光形成鲜明对比。那种温差，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。
停顿了一秒。
然后，用力推开。
房间里没有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，是戴婉最爱的白檀香。混合着发胶和粉底的气息，甜腻得让人窒息。
梳妆台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瓶瓶罐罐。
镜子前坐着一把空椅子，椅背上搭着一件披肩。
而在梳妆台的正中央，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。
盒子敞开着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范寻的脚步顿住了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，骤然停跳。
他一步步走过去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，虚幻而不真实。
走到桌前，他低下头。
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，曾经装过那枚素圈戒指。
粗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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