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。
下午五点的下班高峰早已过去，但暴雨带来的拥堵让街道变成了停滞的河流。
路灯昏黄的光晕在积水中破碎，又被新落下的雨滴重新打散。
范寻站在路边，浑身湿透。
西装布料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线条。
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心里的那团火，烧干了最后一点水分，只剩下一具干枯的躯壳。
他不想就这样离开。
至少，不能空着手走。
那枚素圈戒指，是他最后的尊严。
虽然他知道那是仿品，虽然戴婉从未正眼看过它，但它曾代表过他的真心。
如果连这点东西都被当作垃圾扔掉，那他这三年的付出，就真的成了笑话。
远处，婚车缓缓停下。
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沉默的巨兽，蛰伏在雨幕中。
车窗半降。
戴婉坐在后座，妆容精致无缺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看着站在雨中的范寻，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礼貌。
「上车。」
她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，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范寻的耳朵。
范寻愣了一下。
以为她改变了主意。
以为那句「谢谢」之后，还有转折。
他迈开腿，走向车门。
雨水打在脸上，生疼。
拉开车门的那一刻，一股暖风扑面而来。
与外面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这种温差，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。
他是闯入者。
而她，即将步入另一个世界。
他坐进后座，尽量保持距离。
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，是戴婉喜欢的味道。
以前，他总说这味道太甜腻，像糖精。
现在，他觉得窒息。
戴婉没有看他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丝绒盒子。
那是装戒指的地方。
动作很轻，很慢。
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范寻盯着那个盒子。
心跳莫名加速。
他想问，你要做什么？
但他忍住了。
他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自己滴水的手尖。
「还给你。」
戴婉开口，声音冷淡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她将盒子递过来。
手指修长，戴着白手套，洁白得刺眼。
范寻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盒子的瞬间，一股凉意传遍全身。
他没有接住。
而是停在了半空中。
「为什么？」
他低声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戴婉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件过时的旧物。
「因为我不需要了。」
她说。
简单，直接，不留余地。
范寻的手僵在半空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落在地毯上，洇出一小块深色痕迹。
「不需要……是什么意思？」
他重复着这句话，像是在确认，又像是在乞求。
戴婉收回手。
她没有回答。
而是打开了盒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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