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催逼着，变得更加狂暴。
雨水砸在柏油路面上，激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，将江城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范寻站在酒店侧门的人行道边缘，浑身湿透。
那件原本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此刻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单薄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冷。
刺骨的冷意顺着脊椎向上攀爬，冻结了他的血液，也冻结了他最后一点关于“挽回”的幻想。
但他不能走。
明天就是戴婉的婚礼。
今天是他在她生命里留下的最后一个注脚。
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哪怕只是得到一个解释。
或者，一个挽留。
远处传来引擎低沉的轰鸣声。
那是迈巴赫特有的声音，沉稳、厚重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车灯划破雨幕，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黑暗。
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。
车身周围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车门打开。
一只穿着精致高跟鞋的脚踩在积水的路面上，却没有丝毫犹豫。
戴婉下了车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婚纱，白色的裙摆虽然沾染了些许泥点，却依然显得圣洁而不可侵犯。
她的妆容无懈可击，眼尾微微上挑，透着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。
她看着范寻，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没有恨，也没有爱。
只有一种彻底的疏离。
「范寻。」
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被雨声衬托得格外清晰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「别让我难做。」
这句话，和昨晚车厢里说的一模一样。
但这一次，范寻听出了其中的不同。
昨晚是决绝，今晚是警告。
他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厉害。
「难做？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克制的颤抖。
「戴婉，我们之间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做了？」
戴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发梢。
她的目光越过范寻的肩膀，看向不远处停着的另一辆车。
赵凯在那里。
虽然隔着雨幕，但范寻能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傲慢、审视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优越感。
赵凯要的是体面。
他要让戴婉在这场婚姻里，拥有绝对的安全感和尊严。
任何可能破坏这份完美的因素，都必须被剔除。
比如他范寻。
比如那枚戒指。
范寻低下头。
他想起了昨晚那个画面。
那枚素圈戒指，从车窗缝隙间滑落，坠入路边的积水坑。
当时，戴婉迅速转过头去，不敢看那个方向一眼。
那一刻，他就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彻底碎了。
但现在，那枚戒指还在吗？
它沉在水底，沾满了泥沙，再也看不清原本的模样。
就像他们的爱情。
从一开始，就注定是一场浑浊的悲剧。
「我在找它。」
范寻忽然说。
他的声音很低，几乎被雨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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