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通道的声控灯坏了，感应不到脚步声。
卫兰抱着安安，沿着台阶往下跑。
孩子的额头烫得惊人，呼吸急促而沉重，像拉风箱一样撕扯着空气。
她不敢停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份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离婚协议书。
纸角已经湿透，边缘卷曲，带着雨水和泥土的腥气。
那是方廷扔掉的。
也是他留下的线索。
背面的字迹还在。
“等她学会放手，再告诉她真相。”
这行字像一根刺，扎在卫兰的视网膜上。
她不知道是谁写的。
但直觉告诉她，这不是方廷的笔迹。
方廷写字，力透纸背，锋芒毕露。
而这行字，犹豫，克制，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触碰爱人指尖的人。
是谁？
五年前那个雨夜，除了他们两人，还有谁在场？
卫兰推开一楼大堂的玻璃门。
冷风裹挟着暴雨扑面而来。
大厅里空无一人。
前台的灯光惨白，照得地面反光如镜。
她快步走向出口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方廷发来的短信。
只有两个字：
「别走。」
紧接着，大堂四周的电子屏幕全部熄灭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红色的警告字样：
【系统维护中，监控数据已清理】
卫兰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头顶的摄像头。
那个红色的指示灯，灭了。
方廷没有上楼。
但他封锁了整个大楼。
物业经理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，冷漠而机械：
“卫女士，根据业主指令，本栋楼今晚进行紧急电路检修，所有人员禁止出入。请您配合调查，等待警方处理非法入侵行为。”
非法入侵。
卫兰冷笑一声。
她住在这里五年。
现在，她成了入侵者。
方廷的手段，干净利落。
他想把她逼到死角。
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成为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。
一个被抛弃后，试图用孩子勒索前夫的恶毒女人。
安安在她怀里呜咽了一声。
小脸烧得通红，嘴唇发紫。
卫兰的心揪成一团。
不能留在这里。
一旦警察来了，只要调出安安的出生证明——如果上面没有方廷的名字，那就麻烦了。
外界一直以为，安安的生父是个失踪的渣男。
如果方廷坚持这一点，安安的身份就会成为污点。
联姻对象会退婚。
方廷的目的达到了。
切断过去，轻装上阵。
卫兰转身，退回电梯间。
电梯停运。
她只能往回跑。
穿过走廊，回到刚才离开的房间门口。
门锁着。
钥匙不在身上。
方廷早就拿走了备用钥匙。
或者说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进去。
卫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大口喘气。
汗水浸透了衣衫，黏腻地贴在背上。
寒冷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低头，看着手中的协议书。
湿润的纸张变得脆弱不堪。
背面的字迹，因为雨水晕染，变得更加模糊。
但依然清晰可辨。
她在脑海中迅速拼凑起这五年的碎片。
B超单上的日期。
相册里的照片。
还有这行神秘的字迹。
方廷知道安安的存在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但他选择了沉默。
他在等。
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，让她主动离开。
或者，让她彻底绝望。
为什么？
是为了保护她？
还是为了折磨她？
卫兰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恐惧过后，是一种奇异的冷静。
既然方廷想要一场公开的对决。
那她就给他。
但她不会坐以待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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