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细小的鼓点,密集得让人心慌。
卫兰站在方廷顶层公寓的玄关外。
浑身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皮肤,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她抬起手,指节叩击门铃。
三声。
干脆,决绝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门禁系统里传来的机械女声:「访客请登记。」
她按下对讲键,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,但依然克制:「我是卫兰。开门。」
沉默持续了五秒。
随后,门开了。
但不是对她开的。
赵秘书站在门后,手里拿着一块白手套,微微躬身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疏离笑容。
他身后,两个黑衣保镖像两堵墙,堵住了通往内部的视线。
「卫女士,」赵秘书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,「先生说了,这里现在是私人领地。前妻身份无效。」
卫兰盯着他。
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试图看清屋内的景象。
昏暗。
整洁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,掩盖了原本属于这个家的气息。
「我要拿回安安出生证明的原件。」
卫兰说。
这句话很轻,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。
赵秘书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初。
「那是先生的私人物品。恕难奉告。」
「那是法律文件。」
卫兰向前迈了一步。
赵秘书侧身挡住去路,动作标准得像是在演练。
「卫女士,请您离开。否则,我只能报警处理非法入侵。」
卫兰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赵秘书那双低垂的眼睛,那里藏着恐惧,也藏着忠诚。
她知道,方廷在怕。
怕她拿到那张纸。
怕那个被藏了五年的秘密,见光。
「赵秘书,」卫兰忽然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,「你忘了吗?这栋房子的备用钥匙,在我妈手里。」
赵秘书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通讯器,手指却在颤抖。
卫兰没有给他机会。
她转身走向消防通道。
暴雨夜,整栋大楼的安保系统处于最高警戒。
但她知道哪里是盲区。
五年前的家,每一块砖她都熟悉。
哪怕现在被重新装修,那些结构性的漏洞,依然存在。
……
通风管道狭窄,冰冷。
卫兰趴在里面,艰难地爬行。
灰尘呛入喉咙,她不敢咳嗽。
下方传来隐约的脚步声。
还有方廷的声音。
低沉,温和,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「……不管她怎么闹,只要安安不出现,一切都好办。」
「联姻的事,不能有任何瑕疵。」
卫兰的手指紧紧扣住金属网格。
指甲嵌入掌心,刺痛让她保持清醒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五年的沉默,不是遗忘。
而是精心策划的清洗。
他不是在逃避责任。
他是在等待一个时机,一个能让他全身而退,同时彻底抹去她存在感的时机。
安安不是意外。
安安是他的软肋,也是他的筹码。
而现在,筹码要失控了。
所以他要切断。
用离婚协议,用舆论,用这场暴雨。
卫兰屏住呼吸,透过格栅看向下方的书房。
方廷坐在书桌后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塑封好的文件。
边缘锋利,反射着台灯冷冽的光。
那是——
未拆封的离婚协议书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张白色的墓碑。
第一章它在方廷手里,第二章被卫兰撕开一角,第三章夹在病历本里,第四章被雨水浸湿一角,第五章压在监控录像下,第六章被扔进垃圾桶但露出半角。
而此刻,它回到了方廷手里。
完好无损。
没有被撕碎,没有被丢弃。
只是被重新封存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徒劳。
方廷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。
他从一本厚重的《公司法》后面,抽出了一个铁盒。
锈迹斑斑的铁盒。
卫兰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方廷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。
最上面的一张,是一张孕检报告。
日期是五年前。
也就是安安出生的前三个月。
卫兰死死捂住嘴,防止自己发出声音。
眼泪无声地滑落,混着脸上的雨水和灰尘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从始至终。
他不仅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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