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科走廊的顶灯在频闪。
滋滋的电流声像某种濒死的虫鸣,混着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闷响,把人的神经绷到极限。
卫兰抱着安安,站在警戒线内。
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,呼吸急促而浅薄。
她身上的湿衣服紧贴着皮肤,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前方站着方廷。
深灰风衣剪裁得体,连衣角都透着昂贵的干燥气息。
他手里捏着那份塑封好的文件。
那是未拆封的离婚协议书。
第一章它在方廷手里;第二章被卫兰撕开一角;第三章夹在病历本里;第四章被雨水浸湿一角;第五章压在监控录像下;第六章被扔进垃圾桶但露出半角。
而现在,它回到了方廷手里。
只是这一次,封口没再封死。
露出一道黑色的裂痕,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陈医生。”
方廷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。
他看向站在一旁的陈默。
陈默白大褂的口袋里,鼓囊囊地塞着一张纸。
那是孕检报告的复印件。
也是这五年里,唯一能证明安安身世的铁证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
方廷走近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卫兰的心跳上。
“根据《医师法》和医院保密协议,未经患者家属同意,泄露病历属于严重违规。”
方廷的语气平静得像在看一份报表。
“你的执业资格,还要不要了?”
陈默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赌。
赌卫兰说的是真话。
赌这份证据的重量。
赌自己能否承受住后果。
但他更知道,方廷背后的律师团队已经抵达医院大楼。
以“非法获取隐私”为由起诉他和卫兰。
一旦签字,他将面临吊销执照,甚至牢狱之灾。
“陈医生。”
卫兰开口。
声音简短、克制。
她没有看方廷,而是盯着陈默的眼睛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陈默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卫兰怀中昏睡的安安脸上。
孩子眉头紧锁,似乎在梦里也在忍受高热。
“意味着你要把私生活暴露在公众面前。”
方廷补充了一句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“意味着安安的身世会被再次质疑。”
“意味着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扫过卫兰手中的协议书。
“意味着你将失去最后的体面。”
卫兰笑了。
笑容苦涩,却带着尖锐的嘲讽。
“体面?”
“方廷给我的体面,就是把我当成垃圾扔掉。”
“我现在要做的,是把垃圾堆里的金子挖出来。”
“哪怕沾满污泥。”
陈默看着卫兰。
又看向方廷。
他的视线落在方廷手中的协议书上。
那道裂痕。
那是第五章时,被监控录像压出的折痕。
也是第六章时,被雨水浸湿后留下的污渍。
现在,它变成了一道邀请。
邀请所有人,撕开这层虚伪的平静。
“我不签。”
陈默突然说。
声音不大,却在嘈杂的雨声中异常清晰。
方廷挑眉:“你想清楚。”
“我清楚。”
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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