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巨响,混合着韩叙急促且带着哭腔的呼吸声。
他站在玻璃门外,浑身湿透,像一尊正在融化的冰雕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,汇入脚边浑浊的水洼。
那枚带着体温的大衣扣,此刻正死死攥在他左手的掌心里,硌得生疼。
而右手,还捏着那张被雨水泡烂、字迹晕染的收据。
“两清”。
这两个字像两枚钉子,钉死了他最后一点幻想。
他推不开门。
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温暖,也隔绝了宋清越。
但他不能走。
老陈坐在柜台后,手里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。
透过模糊的玻璃,韩叙看见老陈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怜悯的笑意。
那种笑意,比暴雨更冷。
韩叙抬起手,重重地拍打着玻璃。
“砰!砰!”
沉闷的声响被雨声吞没。
老陈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开门,只是隔着玻璃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手势很轻,却重如千钧。
韩叙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猛地想起什么,疯了一样冲向旁边的消防锤存放处。
一拳砸下去。
钢化玻璃纹丝不动。
只有反弹回来的力道,震得他虎口崩裂,鲜血渗出。
血珠混着雨水,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“韩先生。”
老陈的声音通过内部的广播传出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冷漠而机械。
“如果您继续破坏店铺设施,我们将不得不报警,并追究您的法律责任。”
韩叙僵在原地。
警察?
他现在连自己的尊严都保不住,还要赔上最后的体面吗?
不。
不行。
存储卡呢?
那张存有所有证据、所有秘密、以及宋清越真正意图的存储卡,到底在哪里?
刚才在便利店,老陈说卡片由宋清越委托处理。
可宋清越走得那么决绝,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一个店员?
除非……
韩叙转过头,死死盯着老陈。
老陈依旧坐在那里,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,显得更为舒适。
韩叙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宋清越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。
从隐瞒债务,到制造惊喜,再到今天的彻底切割。
每一步,都是精心计算的棋局。
而他,只是棋盘上那个自以为是的棋子。
愤怒像火一样烧遍全身。
韩叙不再拍打玻璃,而是缓缓蹲下身,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吼。
“老陈。”
他声音嘶哑,破碎不堪。
“告诉我,她在哪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,淅淅沥沥,永无止境。
过了许久,久到韩叙以为时间已经停滞。
柜台后的抽屉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老陈拿出一份文件,轻轻贴在玻璃内侧。
纸张洁白,与外面肮脏的雨夜形成鲜明对比。
韩叙眯起眼睛,看清了文件上的标题。
《保密协议》。
乙方签名栏里,赫然写着他的名字。
笔迹熟悉,是他自己的。
但记忆是一片空白。
他什么时候签过这种东西?
“你……”韩叙颤抖着手指,指向那份文件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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