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,而是黏稠的、带着铁锈味的冷雨,像无数根细针扎进韩叙早已湿透的衬衫里。
他站在街角垃圾回收站旁的泥泞空地里,浑身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张收据上的“两清”两个字,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视网膜上。
他必须找到那张存储卡。
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,是他维持体面丈夫形象的最后一块遮羞布,也是他……唯一能证明宋清越并没有完全掌握他所有底牌的机会。
如果卡被老陈拿走了,那就意味着老陈在勒索,或者至少掌握了某种可以交易的秘密。
如果卡被宋清越拿走了,那就意味着她从头到尾都在算计,连他最后的尊严都要碾碎。
不管哪种结果,都比“不知道”更可怕。
韩叙猛地扑向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分类袋。
那是第五章时,戒指被丢弃的地方。
现在,那里空空如也。
不,不对。
袋口还残留着一丝熟悉的塑料摩擦声。
他跪在泥水里,双手伸进冰冷粘稠的垃圾堆里。
腐烂的菜叶、破碎的玻璃渣、还有不知名的白色泡沫。
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心脏狂跳。
是它吗?
那枚象征着他们婚姻终结的铂金婚戒?
还是那张薄薄的存储卡?
他颤抖着抓起那个硬物。
借着远处便利店透出的微弱灯光,他看清了。
是一枚纽扣。
黑色的,圆形的,上面沾满了污泥。
不是戒指。
也不是存储卡。
这是韩叙西装外套内侧口袋里的纽扣。
就在刚才,他被保安粗暴地拖拽出来时,这个口袋的内衬已经被撕裂了一个口子。
而那个口子,正对着外面的垃圾桶方向。
韩叙愣住了。
记忆碎片瞬间拼凑起来。
老陈递给他收据时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职业化的冷漠,但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怜悯?
或者是贪婪?
老陈私下收了宋清越的好处费,提前准备好了销毁证据的流程。
如果存储卡真的存在,老陈会不会顺手牵羊?
毕竟,那样的东西,在黑市上或许能换不少钱。
又或者,宋清越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看到这张收据。
她故意留下这一行小字,是为了刺激他?
为了让他知道,她不仅带走了戒指,还带走了他所有的秘密和罪证?
韩叙突然笑了起来。
笑声嘶哑,难听,像是在哭。
他想起老陈刚才递给他收据时的眼神。
那是一种职业化的冷漠,但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怜悯?
或者是贪婪?
老陈私下收了宋清越的好处费,提前准备好了销毁证据的流程。
如果存储卡真的存在,老陈会不会顺手牵羊?
毕竟,那样的东西,在黑市上或许能换不少钱。
又或者,宋清越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看到这张收据。
她故意留下这一行小字,是为了刺激他?
为了让他知道,她不仅带走了戒指,还带走了他所有的秘密和罪证?
韩叙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张被雨水泡烂的收据。
字迹已经晕染开来,变得难以辨认。
只有“两清”两个字,因为墨水较深,依然清晰可见。
他紧紧攥着那张收据,指节泛白。
那一刻,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永远也找不到答案了。
那张存储卡,到底是被宋清越拿走了,还是被老陈顺手牵羊了?
这个问题,就像这漫天的暴雨一样,无穷无尽,无处可逃。
他站起身,双腿麻木,几乎站立不稳。
远处,便利店的灯光透过雨雾,显得朦胧而遥远。
韩叙迈开脚步,向着那片光亮走去。
背影佝偻,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雨还在下。
冲刷着街道,冲刷着痕迹,也冲刷着他最后一点作为人的体面。
***
便利店的自动门发出“叮咚”一声轻响,像是某种嘲弄。
韩叙推开门,一股暖风扑面而来,却让他感到更加刺骨的寒冷。
店里没有顾客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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