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,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这座城市的皮肤里。
韩叙跪在奢侈品珠宝店门前的台阶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泥水顺着他湿透的裤管蔓延,浸透了那套原本昂贵的定制西装。
此刻,这套西装就像是一层滑稽的戏服,包裹着一个彻底溃败的灵魂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地面的缝隙,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褐色的污垢。
就在十分钟前,宋清越走进了这家24小时营业的珠宝店兼民政局咨询处。
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,头发干爽整洁,与外面狼狈不堪的雨夜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
老陈站在柜台后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机械地处理着最后的注销手续。
韩叙记得自己当时冲进去的样子,语速快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。
“清越,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人亦两清。”宋清越打断了他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,却砸碎了韩叙所有的防线。
她甚至没有看他一眼,只是专注于手中的文件。
那张确认回执已经打印出来,墨迹未干,散发着一种冷酷的化学气味。
只要走出这扇门,法律程序即刻生效,再无回旋余地。
韩叙试图抓住她的衣袖,却被她不动声色地避开。
那种避开的动作,轻柔却坚决,像是在拂去衣角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为什么?”韩叙的声音开始破碎,逻辑断裂成无数个尖锐的碎片,“我还能给你什么?钱?时间?还是尊严?”
宋清越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厌恶。
只有一种让韩叙感到窒息的平静。
“韩叙,你累了,我也累了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慈悲的笑意。
但这笑意比冷漠更伤人。
它意味着,在她眼里,这段关系已经不再是需要对抗的敌人,而是一件需要被清理的垃圾。
韩叙瘫软在地,眼睁睁看着宋清越拿起那枚铂金婚戒。
那是他们结婚三年来的见证,也是他最后一点体面的象征。
戒指被放入一个透明的密封袋中,封口机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那是判决落锤的声音。
老陈面无表情地将密封袋递给宋清越,顺便递给她一张收据。
“先生,您的物品已按规定流程处理。请签收。”
韩叙想抢,但他浑身无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接过袋子。
然后,宋清越转身,走向门口。
韩叙爬了起来,踉跄着追了出去。
他在雨中跌跌撞撞,像一条被抛弃的野狗。
雨水冲刷着他的脸,混合着泪水,流进嘴里,咸涩无比。
他记得保安刚才推搡他的力道,记得那辆绿色垃圾车驶离时的轰鸣声。
他以为戒指就这样消失了,熔化成了一滩普通的液态金属。
直到他在泥泞中摸到了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被雨水泡烂的收据,边角卷曲,字迹模糊。
韩叙颤抖着手,将它从泥水中捞起。
借着路边昏黄的路灯,他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内容。
这不是普通的销毁证明。
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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