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行自助区的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这里没有珠宝店那种暧昧的暖黄，只有冷硬的金属和塑料味。
韩叙跟在宋清越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他的皮鞋踩在防滑垫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，无力。
暴雨在外头砸得震天响，但在这间小小的玻璃房子里，世界被隔绝成两个维度。
一个是湿透、狼狈、破碎的他。
一个是干爽、整洁、冷漠的她。
宋清越走到一台ATM机前停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。
动作流畅，自然，仿佛刚才那场撕心裂肺的告别从未发生。
韩叙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开口，想问一句“你要去哪”，或者“我们能不能再谈谈”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，堵得他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只能看着她的背影。
看着她将卡插入槽口。
看着她按下密码。
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她侧脸上，勾勒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。
“韩叙。”
她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韩叙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希冀的微光。
哪怕是一句骂，也好过这种死寂般的无视。
宋清越转过身，手里多了一份文件。
纸质很薄，但在惨白的灯光下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她将文件递到他面前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一点凉意，那是空调吹出来的冷气。
“签了吧。”她说。
韩叙下意识接过。
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，他感到一阵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
这是一份《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声明》。
条款清晰，逻辑严密，甚至贴心地标注了每一处需要签字的地方。
红色的印泥盒就放在旁边的台面上。
鲜红，鲜艳，像血。
韩叙的手开始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是因为恐惧。
他快速浏览着那些条款。
房产归她。
车辆归她。
甚至连那辆开了三年的旧车里的行车记录仪数据，她都要求全部移交。
没有遗漏，没有模糊地带。
这是一种彻底的清扫。
就像打扫一间即将废弃的房间，连一粒灰尘都不肯留下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韩叙的声音嘶哑，带着破碎的气音。
“为什么是现在？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？”
宋清越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波澜，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理智。
“因为我不想要任何纠缠。”
她淡淡地说。
“韩叙，你太累了，我也累了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韩叙最后的防线。
他低下头，看向签名栏。
那里已经有一个名字。
宋清越。
字迹工整，力透纸背。
而在名字下方，有一行小字：日期。
韩叙的目光凝固在那里。
心脏猛地收缩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那个日期。
2019年5月20日。
是他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。
那天晚上，他原本订好了餐厅，准备了戒指盒。
但他迟到了。
因为他在那天下午，第一次向地下钱庄借了钱。
为了填补公司账面上的窟窿，也为了给她买那条后来被她扔掉的项链。
他以为那是爱的证明。
他以为只要她还戴着，日子就能过下去。
可原来，早在这一天。
早在他们最甜蜜的那个节点前夕。
她就已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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