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宁的手指触到了那枚打火机。
不是戴锋口袋里的。是刚才扭打时,从他衬衫内侧滑落出来的。
黄铜外壳沾满了冷汗和泥水,冰凉刺骨。范宁拇指按住滚轮,没有擦燃。她只是紧紧攥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,或者一把上了膛的枪。
黑暗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。空气中那股硫磺味越来越重,混合着汽油挥发的辛辣,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碎玻璃。
“你找到了。”戴锋的声音从右侧传来。
不再是野兽般的呜咽。他的语调变得异常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冷静。这种冷静比之前的崩溃更让范宁感到寒意。他不是在求救,他在评估局势。
“别动。”范宁低声说,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,显得格外单薄,“再往前一步,我就擦燃它。”
沉默。
只有窗外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,震得人心脏发颤。
戴锋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短,带着痰音,像是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。“范宁,你太天真了。你以为拿着这个,就能控制我?”
“我不需要控制你。”范宁盯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,“我只需要让你不敢动。”
“呵。”戴锋向前迈了一步。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吧唧一声轻响。
范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拇指微微发力,滚轮与火石摩擦,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嘶声。火花未出,但危险已至。
“停下!”她厉喝。
戴锋停住了。但他没有后退,反而张开双臂,像是在拥抱死亡,又像是在展示某种傲慢。“你舍不得。你也知道,这里一旦爆炸,第一个死的就是离火源最近的持火者。你在赌命,范宁。你敢赌吗?”
范宁没有回答。她在权衡。理智告诉她,这是陷阱。戴锋在利用她的求生欲,逼迫她交出主动权。但她无法松手。松手意味着失去筹码,意味着任由这个疯子将她拖入深渊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范宁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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