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宁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一秒。
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,冷得像冰。那条刚复制出来的短信草稿,发件人显示为乱码,但内容栏里赫然写着两个名字:一个是戴锋,另一个是她自己的名字。后面跟着一串经纬度坐标,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。
那是城北废弃的化工厂。
她拇指摩挲着屏幕边缘,指腹传来细微的静电刺痛感。这不是求救信号。这是邀请。或者,是陷阱。
“看够了吗?”戴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酒气发酵后的浑浊和压抑不住的颤抖。他靠在车门上,西装外套已经皱成了一团废纸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范宁没有回头。她将手机塞进大衣内侧口袋,动作轻缓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我在想,”她开口,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“谁在看着我们。”
车库里的空气原本就沉闷,混合着机油、铁锈和暴雨前特有的土腥味。此刻,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,激起了无声的涟漪。
戴锋眯起眼睛,醉意未消的大脑努力捕捉着她话语中的逻辑漏洞。“你在说什么?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。除了雨声,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真的吗?”范宁转过身,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她走到工作台旁,拿起那把刚才用来拆卸轮胎的扳手,指尖轻轻敲击着金属表面。“戴总,你刚才说‘老K’死了。但如果老K没死呢?如果他在看着你呢?”
戴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工具箱,发出一声闷响。他的呼吸开始急促,胸口剧烈起伏,眼神慌乱地在四周扫视。昏暗的车库顶灯忽明忽暗,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某种低语,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“别装了。”戴锋吼道,声音尖锐而破碎,“你想干什么?继续威胁我?我已经把密码给你了!你要什么我都给你!”
“我要安静。”范宁冷冷地说,“绝对的安静。在这里,任何多余的信号都是致命的。”
她走到墙角的配电箱前。那里有一个老旧的备用电源切换开关,连接着车库内的监控探头和几个隐蔽的信号屏蔽器——那是她之前为了应对突发状况准备的,没想到今天用在了自己身上。
“你要做什么?”戴锋警惕地盯着她的手,身体紧绷如弓弦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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