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细碎的玻璃碴子砸在铁皮顶棚上,噪音大得让人耳鸣。
范宁没有开大灯,只借着仪表盘那点微弱的幽蓝背光。她坐在驾驶座上,身体前倾,手肘抵在方向盘上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皮革表面。
戴锋靠在副驾驶的车门边,西装外套已经湿透了,紧紧贴在背上,勾勒出他紧绷的肌肉线条。他手里捏着那枚U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刚才说,那是清理门户的第一步。”范宁的声音很轻,被雨声切割得有些破碎,“谁在清理?”
戴锋没说话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范宁的后颈,像是在看一条蛇的七寸。酒精让他的瞳孔扩散,眼神浑浊却锐利,带着一种即将失控的焦躁。
“我在问你话。”范宁转过头,侧脸在阴影里显得冷硬,“如果你不想死,就把你知道的都吐出来。”
戴锋突然笑了一声,笑声干涩,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。
“吐出来?”他往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啪嗒一声脆响,“范宁,你以为你是谁?警察?还是记者?”
“我是活人。”范宁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而你,是个死人。一个急着找陪葬品的死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戴锋虚张声势的气球。
他浑身一震,随即暴怒地一拳砸在车门上。金属凹陷下去一块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少在这里装清高!”戴锋吼道,唾沫星子飞溅,“你们这些人,一个个都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。结果呢?还不是要跟我一样,烂在这鬼地方!”
范宁没有退缩。她甚至微微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。
“所以,你才这么急着销毁证据。”她说,“不是因为内疚,而是因为恐惧。你怕的不是坐牢,而是被抛弃。”
戴锋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但喉咙里只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范宁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脆弱。那是猎手闻到血腥味时的本能反应。
她缓缓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不是在面对一个醉酒的疯子,而是在解剖一只青蛙。
“把手机给我。”范宁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卑微却不容拒绝。
戴锋警惕地后退半步,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: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要联系外面的人。”范宁撒谎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“只有你的手机信号好。我需要确认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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