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宁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盯着那只半开的汽油桶,指尖用力按压着橡胶塞的边缘。密封圈的触感粗糙、冰冷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阻尼感。只要这里不漏气,这桶东西就能撑过至少四十八小时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戴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像是一根生锈的铁丝,硬生生扯进了这片死寂的空气里。
范宁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继续旋转瓶口。咔哒。锁扣合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脆。她终于转过身,背靠着那辆满是泥点的越野车,双手抱胸,目光平静地落在戴锋身上。
他站在那儿,像个误入禁地的醉鬼。西装外套搭在臂弯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,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,砸在积水中,溅起微小的涟漪。他的眼神浑浊,瞳孔因酒精而放大,却锐利得像刀,死死钉在范宁脸上。
“这里不欢迎你,戴先生。”范宁说。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我不请自来,你管这叫欢迎?”戴锋迈步走进来。皮鞋踩过积水,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节奏上,刻意制造的压迫感。他无视了后座那些足以点燃整个车库的汽油桶,径直逼近,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臂的距离。
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,混合着汽油的辛辣。这种味道让他烦躁,又莫名地安心。至少她还在这里,还在为生存忙碌,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早就逃之夭夭。
“你在检查这个?”戴锋伸手,指尖轻轻划过那只刚刚封好的汽油桶。金属表面冰凉,反射着车库顶灯忽明忽暗的光。
“备用燃料。”范宁垂下眼帘,看着他的手指,“怎么,戴大少爷家里缺油?”
“我关心的是你。”戴锋冷笑一声,收回手,转而指向窗外。
雨势骤然加大。原本只是阴沉的天空此刻彻底崩塌,暴雨如注,砸在铁皮屋顶上,震耳欲聋。远处的街道已经变成了一条浑浊的河流,路灯在水幕中扭曲成模糊的光斑。能见度不足五米。
“路断了。”戴锋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范宁点头,“所以我才要备足油。”
“你以为你能开出去?”戴锋突然笑了,笑声短促而尖锐,“看看外面。积水已经没过脚踝,排水系统瘫痪,所有主干道都被淹了。你就算有油,也没地方去。”
范宁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面部肌肉没有丝毫松动。“那是交通部门的事。”
“别装傻了,范宁。”戴锋猛地凑近,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上,带着浓烈的酒气和烟草味,“你是故意的。你早就知道今晚会有这场暴雨,对吧?你提前囤积物资,提前准备撤离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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