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郊区的废弃疗养院,像一头死去的巨兽,趴在暴雨深处的阴影里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彩绘玻璃窗淌下来,在积满灰尘的大理石地面上汇成浑浊的小溪。
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福尔马林,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。
孟川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时,脚下的积水溅起一声轻响。
他身上的雨水滴落,很快被地毯上早已干涸的血迹和泥印掩盖。
手里的那把旧听诊器,铜质耳件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
胶管断裂了一截,用透明胶带粗糙地缠着。
这是他与这个世界仅存的联系。
也是他洗清污名的唯一钥匙。
走廊尽头,有一间标着“特护01”的房间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出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。
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。
孟川停下脚步。
他的呼吸很稳,心跳却随着监护仪般的节奏逐渐加快。
滴。
滴。
滴。
他推开门。
房间很大,曾经属于这里的奢华装饰如今只剩下剥落的墙皮和散落的病历单。
一个穿着灰色病号服的老头蜷缩在角落的轮椅上。
头发花白,眼神涣散。
正是前医院院长,赵无极。
现在的他,看起来像个随时会碎掉的瓷娃娃。
“谁?”
赵无极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球里满是惊恐。
他看到孟川湿透的身影,本能地向后缩去,背部撞上冰冷的墙壁。
“我是来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孟川的声音平淡,像是在念订单备注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急切。
只有陈述。
赵无极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。
“东西?哈哈……我还有什么东西可拿?”
他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药,却怎么也拧不开盖子。
手指僵硬得像枯枝。
孟川走上前。
每一步都踩在积水里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他在赵无极面前停下。
距离两米。
安全距离。
也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距离。
“十年前,圣德国际,那场事故。”
孟川开口。
赵无极的动作停滞了。
瓶盖终于掉在地上,滚进阴影里。
老人的瞳孔剧烈收缩,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他死死盯着孟川的脸,试图在那张年轻却沧桑的面孔上找到熟悉的影子。
但他只看到了冷漠。
和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熟悉感。
“我叫孟川。”
孟川说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锤子,砸碎了赵无极最后的伪装。
老人浑身一颤,整个人瘫软在轮椅上。
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流下来。
“是你……你是那个疯子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厌恶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……他们都在看着……K在看着……”
孟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等待风暴的中心平静下来。
或者,引爆它。
“赵院长,曹世杰的父亲中毒了。”
孟川突然说道。
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混沌的空气。
赵无极的眼神瞬间聚焦,尽管依旧浑浊,但其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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