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病房的隔音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。
那声轻响像是某种封印被扣死。
孟川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还残留着按压膻中穴时的触感，指尖微颤，那是生命力强行回归后的余震。
口袋里的支票硬邦邦地硌着大腿。
五十万。
妹妹的透析机明天就能重新通电。
他转身走向电梯，步伐不快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，照在他湿透的外卖服上，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渍。
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墨画。
“站住。”
曹世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再是之前的惊恐和颤抖，而是一种强弩之末的嘶哑。
孟川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转身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钱拿到了，话也说了。”
孟川说道，“两清。”
曹世杰站在原地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真丝手帕。
手帕已经被捏得皱成一团，浸满了冷汗。
他看着孟川的背影，突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冷，比窗外的暴雨还要刺骨。
“你以为，海城的规矩是钱能摆平的？”
曹世杰抬起手机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扭曲的脸。
“你刚才做的每一件事，都在直播。”
孟川眉头微皱。
直播？
他记得自己进病房时，并没有看到任何摄像头。
但下一秒，走廊尽头的墙壁上，几个隐蔽的红色指示灯开始闪烁。
那是医院安防系统的最高级别警报。
紧接着，大厅里传来了嘈杂的人声。
不是保安的呵斥，而是记者们的快门声和提问声。
“曹公子！请问您父亲的情况如何？”
“听说有个外卖员闯入了VIP病房，是否涉及非法行医？”
“曹家是否在进行资产转移以逃避债务？”
问题像子弹一样射进来。
曹世杰举起手机，屏幕上是一个正在进行的直播画面。
画面里，正是孟川刚才徒手施针的场景。
虽然角度有些模糊，但那双手的特写清晰可见。
没有消毒手套，没有无菌环境，只有沾满血污的手指和老爷子痛苦痉挛的身体。
“这是未经授权的医疗行为。”
曹世杰一字一顿地说道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傲慢，尽管眼底深处藏着恐惧。
“根据《执业医师法》，无证行医致人重伤，起步就是三年有期徒刑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孟川。
“你拿走的不是封口费，是买命钱。”
孟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直播间的人数正在疯狂上涨。
弹幕滚动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“这就是曹家的做派吗？连亲爹都敢下毒？”
“这外卖员看着挺狠啊，直接上手掐脖子？”
“报警了吗？怎么还没警察来？”
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。
原本对曹家同情的声音，此刻变成了愤怒的指责。
而孟川，成了众矢之的。
一个落魄的外卖员，闯入顶级私立医院，对豪门家主动手。
无论真相如何，表象已经定型。
孟川抬起头，看向曹世杰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像是在念一份订单备注。
“我想让你把话说清楚。”
曹世杰冷笑一声，“让大家看看，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