录音笔里的电流声像是一只受惊的飞蛾，在死寂的空气里疯狂撞击。
孟川的手指停在半空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推注药液时的微温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耳朵，像是在捕捉某种极细微的频率。
“谁？”
曹世杰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他下意识地捂住口袋，那里面的金属硬块硌得他生疼。
“别动。”
孟川淡淡地说道，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病历上的医嘱，“再动，你父亲的心率会超过一百二。”
监护仪上的数字果然跳动了一下，从七十二飙升至七十五。
曹世杰僵住了。
他看着孟川的背影，那件湿透的外卖服还在滴水，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那声音……不仅仅是背景噪音。
那是一个极低、极沉的男声，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，像是在数拍子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孟川闭上眼，脑海中迅速构建出声音的空间模型。
那个声音来自病房角落的音响系统内部，被刻意屏蔽在正常频段之外，只有在这个距离，通过录音笔的高灵敏度拾音，才能捕捉到那一丝杂波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曹世杰问，眼神里的轻蔑少了几分，多了几分探究。
他在赌。
赌这个送外卖的疯子，除了装神弄鬼，并没有真本事。
“我在听‘毒’在哪里。”
孟川睁开眼，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把刻着“孟”字的旧听诊器上。
铜质的耳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，管壁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。
这是他最后的依仗。
也是他曾经身为海城第一神医时，最锋利的武器。
现在，它成了曹世杰眼中的笑话。
“听诊器？”
曹世杰冷笑一声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真丝手帕，轻轻擦拭着额角的冷汗，“一个吊销执照的骗子，还想靠这个听出毒素的位置？赵医生看了半天，连个屁都没放出来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毯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
曹世杰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傲慢得像是在命令一个下属，“然后滚出去。五十万我会打到你卡里，但前提是，今晚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孟川没有理会。
他拿起听诊器，冰凉的金属贴上胸口的那一刻，一股熟悉的战栗感顺着脊椎爬升。
这是属于医生的本能。
不管外界如何评判，只要心脏还在跳动，他就必须找到病灶。
他将听诊头缓缓移向老爷子的腹部。
雨声更大了。
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，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求救。
突然，监护仪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报警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心率飙升到了九十。
老爷子眉头紧锁，喉咙里发出一阵浑浊的咕噜声。
黑血再次涌出嘴角。
“怎么回事！”
林护士吓得尖叫起来，手中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。
赵医生脸色苍白，往后退了两步，不敢靠近。
孟川的手稳如磐石。
他在寻找那个节奏。
那个藏在呼吸间隙里的异常停顿。
找到了。
在肚脐下方三寸，有一处极其微弱的阻滞感。
不是血管堵塞，而是神经反射被强行抑制。
有人在控制老爷子的生理反应。
“是他。”
孟川抬起头，看向曹世杰。
“什么？”
曹世杰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你下的毒，是你身边的人。”
孟川的声音依旧平淡，却字字诛心，“有人在通过药物干扰你的父亲，让他看起来病重，从而掩盖资产转移的事实。而那个低语声，是他在远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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