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拳头,砸在落地窗上。
VIP病房的隔音效果极好,却挡不住那股从门缝里渗进来的潮湿寒意。
孟川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他手里那把刻着“孟”字的旧听诊器,胶管上还挂着刚才暴雨留下的水珠。
一滴水顺着金属探头滑落,正好滴在床头柜那张被水渍浸湿的股权转让书上。
曹世杰脸色惨白,死死盯着那滩水渍。
他记得很清楚,自己退后时撞翻了水杯。
水流向了文件夹边缘。
按理说,纸张吸水会迅速膨胀变形,墨水也会晕染开来。
可现在,水渍停在距离文件封面两厘米的地方。
就像有一道看不见的墙,挡住了水的蔓延。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”曹世杰声音发颤,指着桌子,“为什么水没浸透文件?”
没人回答他。
因为赵医生正蹲在地上,颤抖着手去翻那份文件夹。
他的手指刚碰到纸角,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消毒水味。
是氰化物混合着某种草药焚烧后的焦苦味。
赵医生的瞳孔猛地收缩,抬头看向孟川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可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?”赵医生结巴着问。
孟川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,落在了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身上。
曹老爷子躺在白色的床单里,胸口起伏微弱得像随时会断线的风筝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不再是一条平稳的波浪。
它变成了一种诡异的锯齿状,每一次波动都带着不自然的停顿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警报声变得急促而尖锐,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林护士站在角落,脸色比曹世杰还要难看。
她紧紧攥着手中的记录板,指节泛白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她在按照曹世杰的指示,修改病历,掩盖真相。
但现在,真相快要压不住了。
“拔掉电源。”孟川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,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外卖订单备注。
林护士浑身一僵。
她下意识地看向曹世杰。
曹世杰此刻正瘫坐在沙发上,双手抱头,浑身发抖。
他根本顾不上指挥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滩没有扩散的水渍上。
那是物理现象无法解释的异常。
除非……那层纸经过特殊处理?
或者,有什么东西隔绝了水分?
孟川已经走到了病床前。
他没有理会周围人的反应,只是轻轻抬起手臂。
那把刻着“孟”字的旧听诊器,悬在了半空。
这一次,他没有贴在老爷子的胸口。
而是让听诊器的金属探头,距离皮肤还有三厘米的距离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只剩下听诊器胶管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,以及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赵医生忍不住喊道,“这样怎么听诊?”
孟川没有回头。
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。
像是在捕捉风中飘来的尘埃。
“心音不对。”孟川淡淡说道。
“正常的心音应该是‘咚-哒’的双拍。”
“但老爷子的心音里,夹杂着一丝高频的杂音。”
“频率大约是每秒四百次。”
“这不是心脏衰竭。”
“这是神经毒素干扰窦房结导致的异位起搏。”
赵医生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的专业知识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。
四百次的高频杂音。
只有在极端的中毒状态下,心肌细胞才会产生这种异常的电信号震荡。
“不可能!”林护士尖叫起来,试图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老爷子只是老毛病犯了!你们不能污蔑我们曹家!”
说着,她猛地扑向墙边的电源开关。
她的手指颤抖着伸向插头。
只要拔掉电源,监护仪停止报警,这场闹剧就可以暂时掩盖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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