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隔音门在液压合页的呻吟声中滑开。
一股夹杂着暴雨腥气的冷风,强行挤进了原本恒温24度、弥漫着昂贵香薰的空气里。
孟川跨步而入。
他的皮鞋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留下一串浑浊的水渍和泥印。
身后,曹世杰被两名黑衣保镖死死拦在门外。
“你敢!”曹世杰隔着玻璃拍打门板,声音透过厚重的隔音层变得沉闷而失真,“这是非法入侵!我要告你故意伤害!”
孟川没有回头。
他反手关上门,落锁的动作轻描淡写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断了曹世杰最后的退路。
病房内光线昏暗。
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幽绿的荧光,映照着病床上那张枯槁的脸。
曹老爷子闭着眼,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床边站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人。
一个是赵医生,脸色苍白,手里紧紧攥着病历夹,指节泛白。
另一个是林护士,低着头,不敢看门口,身体微微发抖。
孟川的目光扫过两人,最后落在曹世杰刚才冲进来时带倒的水杯上。
碎片散落一地,水渍正慢慢渗透进地毯纤维。
“五分钟。”
孟川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订单备注。
“我要单独检查老爷子。你们出去。”
赵医生猛地抬头,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声音有些发颤:“孟先生,这不合规矩。曹总还在外面……而且,我们需要全程记录老爷子的体征变化,以防出现医疗纠纷。”
“我不需要纠纷。”
孟川从湿透的外卖服口袋里掏出那把旧听诊器。
金属耳件在昏暗中闪过一道冷冽的光。
听诊器的胶管上有一道明显的划痕,那是多年前一次手术中留下的印记。
此刻,这道划痕正对着曹世杰所在的方向。
曹世杰虽然被挡在门外,但透过单向玻璃,他能清晰地看到这一幕。
他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道划痕。
他认得。
三年前,海城第一神医孟川因“医疗事故”被吊销执照的那天,媒体拍到的照片里,这把听诊器就挂在孟川脖子上。
当时所有人都说,那个天才医生疯了。
现在,这个疯子回来了。
而且,带着证据。
“滚出去。”
孟川的声音依旧没有起伏,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寒意。
赵医生咽了口唾沫,看向曹世杰的方向,又看了看孟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。
他想起自己私下收受的好处,想起那份被篡改的病历。
如果让这个人单独接触老爷子,万一查出真相……
“我……我不能走。”赵医生结结巴巴地说,“曹总吩咐,我必须在场监督。”
孟川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泥水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挤压声。
他举起听诊器,冰凉的金属探头指向赵医生。
“你是想让他死在这里,还是想让你自己的职业生涯结束?”
赵医生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,撞翻了身后的推车。
器械叮当落地,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。
就在这时,监护仪的报警声突然加剧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心率飙升至140,血氧饱和度急剧下降。
曹老爷子的手指抽搐了一下。
“父亲!”
门外传来曹世杰撕心裂肺的吼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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