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叙的手指在真皮桌面上敲击，节奏缓慢而沉重，像是一记记敲在心上的鼓点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得可怕，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在背景里游荡。邓经理站在他对面，手里那份被揉皱又抚平的文件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会议桌上，封皮上“绝密”二字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光。
“常总，这是昨晚事件的后续处理方案。”邓经理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，“董事会那边压不住了。您昨晚在公寓楼下的停留时间，加上录音笔里那段模糊的‘阿叙’，已经构成了严重的职场伦理风险。为了保全您的形象，也为了林小姐的安全，我们需要重新界定……界限。”
常叙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落在文件的第一页，那里原本应该是冰冷的条款列表，但此刻，他的视线却有些失焦。他想起昨晚暴雨中，林晚那双在车窗外倒映着雨水的眼睛，以及她颤抖着接过钥匙时，指尖传来的微弱凉意。
“你说。”常叙的声音很低，像是从胸腔深处震动出来的。
邓经理深吸一口气，翻开文件：“第一，取消所有非必要的私下接触。第二，禁止在工作场所以外的任何公共场合单独会面。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“切断一切可能被视为‘情感依赖’的行为链条。包括，您每天早晨那条发给她的早安问候。”
常叙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那条短信，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。从三年前开始，无论多忙，他都会在那条消息发出前，确认她的状态。那是他在这段漫长、压抑且充满算计的关系里，唯一能抓住的、属于他自己的呼吸口。
“为什么？”常叙问。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因为那是一种越界。”邓经理直视着他，“林小姐是插画师，不是您的附属品。这种每日例行的关怀，会让她产生错觉，也会让外界产生误读。常总，您清楚现在的舆论环境。一旦‘契约婚姻’变成‘包养’或‘控制’，对您集团股价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。”
常叙沉默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。每一秒的流逝，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切割着他的耐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