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静安钟表铺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混合着血腥味和老式座钟滴答声,空气里全是铁锈般的腥气。
季默坐在工作台前。
手里捏着一把极细的镊子。
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块1923年的百达翡丽怀表。
表盘已经擦拭干净,露出了原本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但指针依然停在八点整。
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方廷渊瘫坐在对面的油污椅子上。
脸色惨白如纸。
左手死死攥着那块怀表的表链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。
右手捂着腹部,鲜血正顺着指缝渗出,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。
“修好它。”
方廷渊的声音虚弱,却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命令口吻。
伴随着痛苦的喘息。
“修好它,我就签字。债务豁免,一笔勾销。”
季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放大镜的角度。
镜片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你失血过多,会产生幻觉。”
季默说话简短、冷硬。
只陈述事实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“现在签字,法律效力存疑。你需要清醒状态下的生物识别确认。”
“放屁!”
方廷渊猛地咳嗽起来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他想站起来,但双腿发软,重新跌回椅子。
“我要的是命!不是你的废话!”
季默放下镊子。
拿起一块无绒布,开始清理机芯上的油污。
动作精准,机械,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。
但他脑海里闪过的,却是阿婆临终前那张苍老的脸。
还有那个烧焦的铁皮盒子里,记录着巨额汇款的残页。
静安基金会。
方廷渊的洗钱渠道。
资助了他整个童年的仇人。
如果修好这块表,换取了方廷渊的签字。
他就赢了?
不。
那是陷阱。
一旦怀表恢复走时,里面藏着的证据就会曝光。
方家会毁。
但他季默,也将从一个被资助的学生,变成方廷渊必杀的弃子。
这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
季默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他看向角落里的服务器机柜。
那里连接着老城区地下钱庄的备用节点。
只要切断这条链路,反向追踪资金来源,就能锁定最终控制人。
甚至,能拿到方廷渊当年谋杀竞争对手的铁证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
需要网络。
需要电力。
“你在拖延什么?”
方廷渊察觉到了季默的停顿。
他的眼神变得阴鸷,那只没受伤的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那里别着一把消音手枪。
“我在校准游丝。”
季默淡淡地说。
他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游丝放入机芯。
这是第六章的关键步骤。
之前的章节里,游丝曾断裂,曾被污染,曾被强行拉伸。
此刻,它必须回归原位。
只有游丝归位,擒纵叉才能准确释放能量。
只有能量释放,齿轮才会转动。
只有齿轮转动,时间才会继续。
这是物理规律。
也是季默唯一的底牌。
就在这时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