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“静安钟表铺”破碎的玻璃窗上,发出密集的爆裂声,像无数只急迫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屋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血腥味混合着老式座钟沉闷的滴答声,在十平米的空间里发酵。
季默站在柜台后,手里握着一把精密的十字螺丝刀。
他的目光落在方廷渊死死攥着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骨节泛白,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珠,正源源不断地滋养着掌心中那枚停摆的1923年百达翡丽。
表壳冰冷,却烫得方廷渊不敢松手。
「松开。」
季默的声音很短,没有起伏,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。
方廷渊抬起头。
那张曾经叱咤风云的脸此刻惨白如纸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。
但他眼中的警惕并未消退。
相反,随着刚才那一针“逼血术”带来的剧痛退去,他眼底重新燃起了属于上位者的傲慢与猜忌。
「你用了禁术。」
方廷渊喘着粗气,声音嘶哑,却仍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「这意味着,你已经没有退路了。」
他试图坐直身体,但腹部伤口传来的撕裂感让他瞬间佝偻下去。
他右手痉挛地抓着胸口的债务豁免协议,左手则像铁钳一样扣住怀表。
「我要它。」
方廷渊盯着季默,眼神阴鸷。
「把它还给我。否则,就算你修好了它,你也活不过今晚。」
季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歪头,看着那块表。
表盘上的玻璃蒙子有一道细微的裂痕,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也是罪恶的证明。
1923年的款式,机芯复杂,结构精密。
但在季默眼里,这不仅仅是一块表。
这是一颗心脏。
一颗正在衰竭、却仍在挣扎跳动的心脏。
而持有者,正试图用这块心脏作为筹码,换取自己的命。
「规矩。」
季默吐出两个字。
他抬起右手,拇指和食指捏住螺丝刀的金属柄。
动作很慢,却很稳。
那种稳,是常年与微米级零件打交道的人才有的绝对控制力。
方廷渊眯起眼睛。
他看到了季默指尖的薄茧,看到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。
在那双眼睛里,他没有看到恐惧,也没有看到贪婪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审视。
就像医生在看一具尸体,或者技师在看一个故障齿轮。
这种无视,比愤怒更让方廷渊感到不安。
「我不懂你的规矩。」
方廷渊冷笑一声,尽管嘴角因疼痛而抽搐。
「我只知道,这东西是我唯一的护身符。只要它在,就没有人敢动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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