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砂纸，打磨着废弃纺织厂生锈的铁皮屋顶。
许默蜷缩在仓库深处的阴影里。
呼吸压到最低。
肺部像塞满了湿棉花，每一次扩张都带着刺痛。
他手里攥着那块表。
陈默的表。
表盘玻璃碎裂，指向西北。
此刻，指针逆向走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声音极轻，却像锤子敲在神经上。
魏峥的车队停在门外。
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沉闷而规律。
两辆黑色SUV。
三辆轿车。
引擎熄火后的余温，透过潮湿的空气传来。
热成像仪的光束扫过仓库外墙。
红绿相间的热感轮廓，像幽灵一样在墙壁上爬行。
许默闭上眼。
他在等。
等那些光束移开。
等暴雨掩盖他的体温。
他从怀里掏出老赵给的修表工具。
一把微型螺丝刀，一根镊子，一盏放大镜灯。
工具冰冷。
沾满老赵铺子里特有的机油味和铜锈味。
这是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最后的线索。
魏峥以为炸毁了金库，就能抹去一切。
但他错了。
昨晚的雨夜车祸，不是意外。
是灭口。
流水单上的「担保人：陈默」，抵押期限是昨晚十点。
为什么魏峥不赎回？
因为赎回来的不是人质。
是证据。
许默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表壳背面那道细微的划痕上。
那是老赵说的「机关」所在。
他用镊子夹起放大镜灯。
光线聚焦在表壳缝隙。
那里有一层极薄的金属片，覆盖在机芯之上。
不是装饰。
是屏蔽层。
许默屏住呼吸。
手很稳。
这是外卖员在暴雨中穿梭练就的稳定。
也是曾在魏氏大厦做保安时，面对暴力威胁练就的冷静。
镊子尖端探入缝隙。
轻轻一挑。
金属片弹开。
露出下面的电路板。
比指甲盖还小。
上面有一个微小的红色LED灯。
闪烁。
频率很快。
信号接收器。
有人在监听。
监听这块表的位置。
许默心头一紧。
他迅速用绝缘胶带包裹住电路板。
阻断信号。
然后，他拿起螺丝刀。
开始拆解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被雨声淹没。
第一层。
第二层。
第三层。
表盘下的结构暴露出来。
除了精密的机械传动，还有一个隐藏的卡槽。
卡槽里，嵌着一枚黑色的芯片。
拇指大小。
边缘有血迹。
干涸的血迹。
暗红色。
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许默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这不是普通的录音笔。
这是魏峥用来记录「交易」的设备。
他记得上个月，魏峥办公室烧毁的文件残骸上，印着一个指纹。
那个指纹，属于许晴。
许默的妹妹。
为什么一个失踪的女孩，会出现在魏峥的机密文件上？
为什么她的指纹，会留在销毁证据的灰烬旁？
许默没有答案。
但他知道，这块表里一定有。
他将芯片取出。
放在掌心。
芯片表面冰凉。
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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