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废弃纺织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许默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他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黑色的雨衣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表。
陈默的机械表。
表盘玻璃碎裂，指向西北的指针微微颤动。
表壳沾满油污和干涸的血迹。
这是它第六次出现在公众视野前。
第一次，停在下水道格栅旁。
第二次，被许默攥在手心。
第三次，卡在魏峥办公室的门缝下。
第四次，在魏峥的车后备箱夹层里。
第五次，被魏峥戴在自己手腕上试图掩盖。
此刻，它在许默手中。
秒针突然走动。
逆时针方向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数。
仓库深处，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林警官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警服，肩章上的金属徽章反射着冷光。
他的脸色苍白。
眼神躲闪。
看到许默进来，他没有拔枪。
只是后退了一步。
「你来了。」
林警官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颤抖。
许默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桌前。
将那块表轻轻放下。
表与桌面接触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「录音呢？」
林警官问。
他的手在发抖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配枪套。
许默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微型芯片。
黑色的塑料片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「在这里。」
许默说。
声音简短。
克制。
「昨晚的车祸。魏峥酒驾。撞了人。逃逸。」
许默盯着林警官的眼睛。
「录音里有他的声音。还有……许晴的哭声。」
林警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喉咙里发出咕噜声。
像是吞咽不下什么东西。
「许默。」
林警官开口。
语气变了。
不再是公事公办。
而是哀求。
「你不能把这个交出去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
许默问。
动词。
简单。
直接。
「魏氏集团捐了我们局里三百万的装备。」
林警官低下头。
看着地上的积水。
「我的考核指标……如果我立案，这个项目就黄了。我会丢饭碗。」
他抬起头。
眼神里满是恐惧。
不是对犯罪的恐惧。
是对失去利益的恐惧。
「而且，魏峥背后有人。你斗不过他的。」
许默沉默。
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眼睛里。
刺痛。
但他没有眨眼。
「所以，你要我销毁证据？」
许默问。
「我要你把它给我。」
林警官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颤抖。
「我可以帮你找妹妹。私下地。只要这块表消失。」
许默看着那只手。
脏。
油腻。
沾满了铜臭味。
他想起了许晴。
想起了她在电话里的沉默。
为什么她不指引警方？
因为她在赌。
赌哥哥能赢。
赌正义不会迟到太久。
如果现在妥协。
她就真的消失了。
永远。
许默收回手。
将芯片握紧。
「不。」
他说。
一个字。
像石头落地。
林警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恐惧变成了愤怒。
或者是绝望后的疯狂。
他猛地拔出配枪。
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许默。
「你以为你是谁？」
林警官吼道。
声音嘶哑。
「你只是个送外卖的！一个底层老鼠！」
「把东西交出来！否则我就当你是偷窃罪抓捕！」
砰。
一声巨响。
不是枪声。
是仓库大门被撞击的声音。
巨大的冲击波震落了屋顶的灰尘。
铁门扭曲变形。
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，车头凹陷，缓缓驶入仓库。
车灯刺破黑暗。
照亮了许默苍白的脸。
也照亮了林警官惊恐的表情。
车门打开。
魏峥走了下来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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