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魏氏大厦顶层的通风管道倒灌而下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许默贴在冰冷的金属外墙上。
手指扣住生锈的铆钉。
指节泛白。
他像一只壁虎，悬停在离地面三十米的半空。
脚下是深渊般的城市夜景，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。
魏峥的公寓在顶层。
那里有一扇未锁的后门。
老赵死前最后的信息指向这里。
许默深吸一口气。
冷空气混合着铁锈味涌入肺叶。
他松开左手。
身体滑入通风口。
黑暗吞没了他。
只有头盔上的微型头灯，切开前方一寸见方的空间。
灰尘在光束中飞舞。
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许默爬了五分钟。
肌肉酸痛。
汗水浸透了内衣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在寻找那个答案。
妹妹还活着吗？
如果活着，她在哪？
通风口尽头是一扇百叶窗。
缝隙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。
许默停下动作。
侧耳倾听。
屋内没有声音。
只有空调运作的低频嗡嗡声。
他轻轻拨开叶片。
书房映入眼帘。
红木书桌。
真皮沙发。
以及坐在书桌后的男人。
魏峥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。
手里拿着一块昂贵的金表。
眼神冷漠地擦拭着袖扣。
许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魏峥在这里。
而且，他很从容。
仿佛早就知道有人会来。
许默缩回手。
重新调整呼吸。
不能硬闯。
红外警报网覆盖了这个房间。
只要有一丝热量波动，警报就会响起。
他需要找到盲区。
视线扫过房间。
地毯是厚重的羊毛材质。
能吸收热量信号。
但地毯边缘有一条细长的裂缝。
那是通风管道的检修口。
许默咬紧牙关。
他从背包里掏出绝缘胶带。
将手套缠紧。
然后，像一只真正的老鼠，沿着墙角的阴影爬行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鞋底沾满泥泞，踩在地板上留下轻微的湿痕。
魏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。
他抬起头。
目光扫向天花板。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「进来吧。」
魏峥的声音通过隐藏式麦克风传来。
清晰，优雅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。
许默僵住了。
被发现了？
不。
不是被发现。
是被邀请。
魏峥放下手中的布。
拿起那块金表。
表盘上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「我知道你在找什么。」
魏峥站起身。
走到书架旁。
抽出一本黑色的笔记本。
「陈默的死，是个意外。但你妹妹……」
他顿了顿。
翻开笔记本。
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魏峥办公室的一角。
背景虚化，但前景清晰。
一只苍白的手。
手腕上戴着红色的编织绳。
那是许晴的标志。
许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血液瞬间冲上头顶。
愤怒。
恐惧。
交织在一起。
他猛地从通风口跃下。
落地无声。
因为铺着厚厚的地毯。
他冲向魏峥。
拳头紧握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「她在哪？」
许默的声音低沉沙哑。
简短。
克制。
没有咆哮。
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寒意。
魏峥没有躲闪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许默。
就像看着一只困兽。
「冷静点，许先生。」
魏峥反问：「你觉得，我会把证人留在这里吗？」
他将笔记本扔在桌上。
纸张散落。
许默扑过去。
抓起那页照片。
翻到背面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。
字迹潦草，却力透纸背。
「交易完成。」
交易？
什么交易？
许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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