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像无数条鞭子抽在柏油路面上，激起白茫茫的水雾。
许默把头盔面罩拉低。
雨水顺着面罩边缘倒灌进来，流进眼睛里，刺痛。
他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。
车身摇晃。
后座上绑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袋。
袋子里装着老赵的命。
也装着那块表的核心数据。
老赵被特警带走前，把手机塞进了许默手里。
「芯片在表盘背面。」
老赵当时说这话时，手抖得厉害。
牙齿磕碰在一起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「魏峥戴错了时间。」
这句话成了许默今晚唯一的导航。
也是老赵用自由换来的线索。
前方是通往省城的高速入口匝道。
原本应该畅通无阻的ETC通道，此刻堵满了黑色的SUV。
没有交警。
只有穿着黑色雨衣的人。
他们手持强光手电。
光束切割开雨幕，像一把把冰冷的刀。
许默捏紧刹车。
轮胎在积水中打滑。
他猛地一拧油门。
电动车冲入路边的绿化带。
泥浆溅在脸上。
他不管。
他必须穿过这片荒地。
绕到匝道的侧面。
那里有一道生锈的铁丝网。
缺口被杂草掩盖。
这是外卖员送单时的秘密路线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生路。
身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。
不是普通的轿车。
是改装过的越野车。
排气声浪低沉而狂暴。
像野兽在低吼。
许默压低身体。
趴在车把上。
雨水冲刷着他的脊背。
冰冷刺骨。
他摸向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的金属。
那是陈默的机械表。
表盘玻璃碎裂。
指向西北方向。
这是第一章时，他在下水道格栅旁看到的状态。
现在，指针微微颤动。
秒针跳动了一下。
从19:42的位置，逆时针回拨了一格。
变成了19:41。
许默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为什么？
如果魏峥酒驾撞人是在19:42。
那么19:41他在哪里？
或者……
撞人的根本就不是19:42？
许默想起林锋的话。
「魏峥失踪。」
「现场只找到了这块表。」
如果魏峥故意戴错手表。
制造时间混乱。
那他的目的只有一个。
混淆视听。
让警方无法锁定精确的案发时间。
从而争取黄金逃生期。
这个念头让许默后背发凉。
魏峥太狡猾了。
他把真相藏在了时间的缝隙里。
而现在，这缝隙正在闭合。
前方的铁丝网越来越近。
许默加速。
车轮碾过碎石。
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突然。
一道红色的激光点出现在他的胸口。
热成像仪。
无人机。
头顶传来嗡嗡的声音。
像一只巨大的苍蝇。
许默抬头。
看见黑暗中悬停的黑影。
四个旋翼闪烁着红光。
下方挂着探照灯。
光柱死死锁住他。
「站住！」
扩音器里的声音经过电流处理，显得扭曲而遥远。
许默没有停。
他猛打方向。
电动车冲向铁网缺口。
铁丝划破了雨衣。
刮破了手臂。
鲜血混着雨水流下。
他顾不上疼。
他冲进缺口。
身后的越野车同时启动。
轮胎卷起泥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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