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得震耳欲聋,仿佛有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。这声音掩盖了门外的一切,却掩盖不住屋内那股越来越浓的寒意。
戴师傅坐在昏黄的台灯下,右手小指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。那根手指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,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,僵硬地垂在桌边。但他左手稳如磐石,镊子尖端的力度控制在毫厘之间。
工作台上,那只银质怀表静静躺着。
它不再冰冷如尸,也不再静止不动。秒针在微弱地跳动,滴答,滴答。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的鼓点。
“快点。”
石老板的声音尖锐而急促,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他站在门口,黑色雨衣上的水珠顺着伞尖滴落,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他紧紧攥着那把黑伞,指节泛白,眼神阴鸷地盯着工作台。
“我在修。”戴师傅没有抬头,声音低沉平稳,像老式钟摆的摆动,“急不得。”
“你最好别耍花样。”石老板向前迈了一步,伞尖指向戴师傅的后背,“我要里面的东西。如果你敢动什么手脚,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戴师傅充耳不闻。
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怀表的背面。表壳上有一层暗红色的污渍,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,又像是某种特殊的氧化层。那是死者残留的寒意凝聚而成的实体。
他知道石老板在怕什么。
这只怀表之所以沉重异常,并不是因为内部结构复杂,而是因为里面封存着一股“执念”。机械是冰冷的,但承载记忆的载体是有温度的。当死亡的气息渗入齿轮,金属也会变得沉重。
这是只有长期与尸体和旧物打交道的人才能感知到的重量。
戴师傅拿起一把特制的开表刀,刀刃薄如蝉翼。他将刀尖探入表壳边缘的缝隙。
阻力很大。
不是机械的阻力,而是某种黏稠的吸附力。仿佛表壳内部粘连着看不见的丝线,死死拽着不肯松开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表壳并没有打开,反而因为用力过猛,螺丝崩飞了一颗,弹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石老板瞳孔一缩:“你在干什么?”
戴师傅停下动作,缓缓抬起头。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任何波澜。
“锈死了。”他说,“强行撬开会损坏机芯。”
“那就用工具!”石老板吼道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我不在乎机芯完不完整,我只在乎芯片!”
戴师傅重新低下头。他没有使用蛮力,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了一瓶专用的除锈剂。透明的液体顺着表壳缝隙渗入,发出轻微的嘶嘶声,像是在腐蚀着什么不该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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