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玻璃上反复刮擦。
韩冰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指节泛白。
她没看江叙。
视线越过燃烧的汽油火苗，死死锁住对面那个湿透的黑色风衣身影。
火光照亮了防空洞入口的通道，也照亮了赵刚手下那几把黑洞洞的枪口。
“别动。”
韩冰的声音很冷，像冰面下的暗流。
她没有眨眼。
习惯性地回避对方的眼神，此刻却成了唯一的防御姿态。
她右手紧握那把从黑市换来的九毫米手枪，左手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处方单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那是母亲的字迹。
娟秀，颤抖，最后的一笔拖得很长，像一声未完成的叹息。
为什么是母亲？
江叙早就知道暗格的存在。
连房东都不知道的那个夹层，他是怎么撬开的？
还有打火机上的生日。
那是弟弟失踪那天。
所有的线索像一张网，勒进韩冰的喉咙。
她喘不过气。
不是因为缺氧。
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背叛后的、冰冷的愤怒。
“你疯了，韩冰。”
江叙的声音穿透雨幕，低沉，带着沙哑的颗粒感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把折叠刀，刀刃反射着火光，一闪，又一闪。
像鹰眼。
盯着冰箱方向。
不，现在盯着的是她手里的U盘。
“这里没有你要的药。”
他说。
停顿。
漫长的停顿。
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橡胶味和血腥味。
混合在一起，令人作呕。
韩冰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。
简短，陈述句。
掩盖住心底翻涌的恐慌。
她预感到局势失控。
暴雨预警的红字在手机屏幕上闪烁，倒计时两小时。
社区团购被抢光，医院断货三天。
这半箱阿莫西林，是她托关系从黑市换来的唯一希望。
第一章，它还在她手中。
第二章，她藏入暗格。
第三章，被阻力发现并撬开。
第四章，空盒被扔回面前。
第五章，她用空盒交换信息。
第六章，箱子彻底清空，只留纸条。
而现在，连纸条也没了。
只剩这张签着她已故母亲名字的处方单。
少了一格。
换了东西。
签了名字。
回到了谁的手里？
没人回答。
只有枪栓拉动的声音。
咔哒。
清脆，刺耳。
赵刚的同伙开始推进。
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，映出贪婪和恐惧交织的神情。
他们要药。
也要命。
韩冰动了。
不是后退。
而是向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靴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她冲向江叙。
目标明确：那个黑色的U盘。
以及，江叙口袋里露出的那一角白色纸张。
“开枪！”
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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