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的红色预警在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次闪烁，随即熄灭。
备用电源启动的瞬间，公寓里的灯光惨白地亮起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韩冰站在冰箱前，手指搭在冰冷的金属把手上。
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震得她指尖发麻。
这是老城区最后一点稳定的电力来源。
窗外，雷声滚过云层，像是巨兽在喉咙里低吼。
雨水疯狂拍打着玻璃，留下一道道扭曲的水痕，将外面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那是洪水倒灌前的味道。
也是绝望的味道。
冰箱门拉开。
冷气扑面而来，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。
里面没有药。
只有半箱阿莫西林的空包装盒，孤零零地躺在最下层。
盒子是空的。
纸质的纹理粗糙，边缘已经磨损泛白。
那是她托关系从黑市换来的唯一希望。
也是这六天来，她所有算盘的落空点。
韩冰盯着那个空盒子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她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崩溃。
只是觉得冷。
彻骨的冷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门铃响了。
不是快递，不是邻居。
是江叙。
他浑身湿透，黑色风衣滴着水，在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痕迹。
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，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他的眼神像鹰，死死盯着冰箱方向。
“你拿走了。”
韩冰说。
声音简短，陈述句。
没有反问，没有质问。
江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刀尖垂下，指向地面。
“我没拿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雨夜的沙哑。
停顿。
漫长的停顿。
韩冰抬起眼。
第一次，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掠夺者的贪婪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。
“那你为什么在这里？”
她问。
语速平稳，像在讨论天气。
江叙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同伴快死了。”
他说。
“高烧不退。肺部感染。如果不打抗生素，今晚就会休克。”
韩冰沉默。
她的目光落在江叙身后。
客厅的阴影里，躺着一个人。
昏迷不醒。
脸色灰败，呼吸微弱。
那是江叙的同伴。
也是这场混乱中，唯一的变量。
“医院断货三天。”
江叙继续说，语速加快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社区团购被抢光。黑市的价格涨到了十倍。但我找不到货源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只有你有。我知道你托人搞到了一批。就在你手里。”
韩冰低下头，看着那个空盒子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盒盖上的压痕。
那里曾经装着一整板药。
现在，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她说。
“药确实不在这里了。”
江叙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握刀的手紧了紧。
指节泛白。
“那在哪？”
他问。
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韩冰没有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个正在下载的进度条。
90%... 95%... 98%...
那是U盘里的数据。
防空洞深处监控主机的最后一段记录。
也是弟弟失踪前输入的数据。
江叙的目光被屏幕吸引了一瞬。
但很快，他又看向韩冰的脸。
“别想转移话题。”
他说。
“我要药。或者，你知道药在哪。”
韩冰按下回车键。
进度条跳到100%。
下载完成。
她拿起手机，递给江叙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江叙皱眉。
犹豫了一秒。
接过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他滑动屏幕。
文件夹打开。
没有犯罪证据。
没有阴谋论。
只有一份医疗记录。
标题是：《韩淑兰晚期并发症治疗方案》。
韩淑兰。
韩冰的母亲。
已故三年。
江叙的手指僵在半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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