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的滋滋声。
韩若兰背靠着斑驳掉漆的木门,指尖死死扣住门把手。
金属冰凉,硌得掌心生疼。
门外是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暴雨砸在铁皮雨棚上的轰鸣,像无数只野兽在抓挠。
邹敏没有进来。
那份《紧急医疗授权书》和未拆封的亲子鉴定预检单,就静静地躺在门口的鞋柜上。
白色的纸袋边缘,沾着一点泥水渍。
那是不可逆转的证据。
一旦拆开,林宝的身份就将彻底暴露在阳光下,成为韩氏集团新闻里的一行冷血数据,或是邹氏医院病历档案中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。
“若兰……”
韩廷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哑,破碎,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湿意。
他依然跪在地上。
昂贵的西装裤腿被地上的积水浸透,紧紧贴在修长的腿上,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领带歪斜地挂在颈间,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此刻凌乱地垂落在额前,遮住了那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。
但他没有看地上的文件。
他的目光,死死锁在韩若兰颤抖的手上。
那里正伸向门口。
韩若兰的心跳如擂鼓。
恐惧像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不能让他知道那里面是什么。
只要拿走它,烧掉它,一切就可以回到原点。
林宝还是那个无父无母的孤儿,她还是那个卑微的护工。
她深吸一口气,借着整理病床上被角的动作,身体微微侧倾。
余光瞥见那白色纸袋的一角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粗糙纸面的瞬间——
一只温热的大手,突然从背后笼罩过来。
并没有粗暴的抢夺。
那只手只是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力道不大,却像铁钳一样,纹丝不动。
韩若兰浑身一僵。
她抬起头,撞进韩廷深眼底。
那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绝望,和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专注。
“你在怕什么?”
他问。
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韩若兰心口。
“怕我抢走孩子?还是怕……真相曝光?”
韩若兰咬紧牙关,试图抽回手。
“放手。”
她的声音冷硬,带着长期处于弱势地位练就的防御性尖锐。
“这里不欢迎你,韩总。”
韩廷深没有松手。
反而向前迈了一步。
膝盖再次磕在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一次,他没有乞求签字。
他只是固执地握着那只想要逃离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若兰,看着我。”
他命令道。
语气里恢复了往日总裁的威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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