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过载般的滋滋声。
韩廷深没有立刻迈步进来。
他站在宿舍门口那块磨损严重的橡胶地垫上,雨水顺着他昂贵的西装下摆滴落,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那滩水渍正在缓慢扩大,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。
韩若兰抱着林宝,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瓷砖墙。
孩子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锁骨,呼吸急促而微弱,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拉扯她紧绷的神经。
“韩廷深,你还要站多久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感。
韩廷深的目光从地上的律师函草稿移开,重新落在她脸上。
那双总是睥睨众生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破碎的执拗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那滩雨水里,溅起细小的泥点,落在韩若兰洗得发白的拖鞋旁。
这一步,跨过了安全距离。
也跨过了他们之间那道名为“过去”的鸿沟。
邹敏站在门外,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她知道老板在等什么。
也在等韩若兰的反应。
韩若兰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。
不是来自韩廷深的权势,而是来自他眼底那种即将失控的恐惧。
这种恐惧让她感到陌生,甚至有一丝荒谬的可笑。
那个高高在上的韩氏总裁,竟然怕了。
怕这个被他遗弃了三年的孩子死在他面前?
还是怕失去确认血缘的最后机会?
“你想带走他。”
韩若兰陈述事实,语气冷硬如铁。
“去做DNA鉴定,然后把他带回韩家,对吗?”
韩廷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否认,但看着怀里那个脸色青紫的孩子,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“若兰,他只是发烧……”
“别碰他。”
韩若兰猛地后退,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床沿。
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的眼神更加锐利。
“你刚才撕碎了我的尊严,现在又想用‘父亲’的身份来施舍你的愧疚?”
她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“韩廷深,你太自以为是了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入了韩廷深最脆弱的地方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那张向来从容的脸庞,此刻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混合着雨水,显得格外狼狈。
“我不是来施舍的。”
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我是来……赎罪的。”
韩若兰愣了一下。
赎罪?
这个词从韩廷深嘴里说出来,比刚才的律师函更让人心惊。
三年前的那场车祸,周家的逼迫,以及他选择沉默的那一夜。
原来他一直都知道。
原来他从未真正逃避过责任,只是逃避面对后果。
“晚了。”
韩若兰摇了摇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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