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VIP病房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卫凛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,滑坐在洗手间的干燥角落里。怀里的小满被裹在厚厚的羊绒毯里,呼吸平稳,显然已经睡着了。孩子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,像是一根细线,勉强牵着他摇摇欲坠的神经。
手机屏幕亮着,信号栏却是刺眼的“无服务”。
他用力按了一下重启键,依然死寂。这座私立医院位于江城高地,暴雨不仅切断了交通,似乎还干扰了附近的基站。更糟糕的是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电子干扰味——那是专业级信号屏蔽器启动后的余韵。
卫凛闭上眼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在等一个电话,或者一条短信。哪怕是一个能确认褚清越是否安全的讯号。但此刻,他手里只有一张皱巴巴的匿名病历复印件,和那个让他既欣慰又战栗的青色胎记。
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不是保安杂乱的脚步,而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节奏沉稳、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卫凛的心猛地一沉。这声音他太熟悉了。
赵伯。卫家的大管家。
那个跟在父亲身边三十年,如同影子般存在,处理过无数“清理门户”事务的老人。
“卫先生,”门外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传进来,依旧温和有礼,却透着彻骨的寒意,“老宅老爷知道了您在这里。请您开门,我们接您和孩子回家。”
卫凛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落在洗手台下方的储物柜上。那里藏着一把备用的金属钥匙,是褚清越之前为了应急准备的。如果赵伯强行破门,他必须立刻从后门撤离。
“赵伯,”卫凛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我只是来看一眼。孩子……我不会带走。”
这是一个谎言。也是一个试探。
门外的沉默持续了三秒。
紧接着,是一声轻蔑的冷笑。
“卫先生,您是在逗赵伯开心吗?”赵伯的语气依旧平静,但语速加快了几分,“刚才护士站报告,有人举报这间病房涉嫌非法交易婴儿。警察已经在楼下封锁了电梯口。如果您现在不出来,我们就只能以‘妨碍公务’和‘拐卖儿童’为由,强行进入搜查了。”
卫凛瞳孔骤缩。
这是陷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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