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走廊的瓷砖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这栋大楼的脊梁。
惨白的灯光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晕开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，钻进方砚的鼻腔。
他站在产房门外，手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骨节微微颤抖。
门内没有声音。
只有雨声，和某种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三小时前，那条匿名短信像一颗子弹，击穿了他精心维持三年的平静。
“前妻回国，生子，胎记与你如出一辙。”
简洁，冷酷，带着挑衅意味。
方砚以为这只是钟离的复仇手段，或者是一场拙劣的骗局。
他带着私人侦探的鉴定报告赶来，想要确认那个婴儿是否真的是他的骨肉。
他想要掌控局面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，他习惯做的那样。
只要确认了血缘，他就能带走孩子。
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放弃即将到手的商业联姻，意味着他要公开承认这个孩子的存在，从而陷入家族斗争的中心。
但他不在乎。
至少在这一刻，他是这么认为的。
然而，当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时，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。
那不是期待。
那是恐惧。
他想起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雨夜。
他签署了终止妊娠的同意书。
那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医院门口，雨水冲刷着车窗，也冲刷着他所谓的“理智”。
那时他以为，切断联系就是结束。
他错了。
有些东西，一旦开始，就永远不会真正结束。
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。
方砚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门。
病房里的景象，比他预想的要混乱得多。
钟离蜷缩在墙角，病号服凌乱不堪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她的左臂内侧，那道红色的月牙形胎记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纽带，也是她这三年来独自承受的苦难的证明。
此刻，那枚胎记不再仅仅是被看见、被触碰、被目光锁住。
它被鲜血浸染。
一道深深的伤口横亘在月牙之上，血珠顺着她的手腕滴落，在地面上汇成一滩暗红。
方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钟离！”
他冲进去，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，试图去按住她的伤口。
钟离抬起头，眼神空洞而锐利。
她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呼痛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他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B超单。
那张单子已经被汗水浸透，边缘卷曲，像是她这三年的命运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嘲讽。
“方砚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