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市中心医院VIP病房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走廊里的惨白灯光忽明忽暗，像某种濒死的心跳。
方砚站在产房门外，手放在冰凉的金属门把手上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，骨节微微颤抖。
他并没有立刻推开门。
而是在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。
口袋里的手机早已关机，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林特助那条短信的内容还在脑海里盘旋：【老爷问，那个胎记，是不是真的属于方家？】
属于方家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他三年前刻意遗忘的神经里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窗外潮湿的雨气。
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。
也是这样的绝望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如果他不进去，钟离和孩子就永远被困在那间废弃地下室的阴影里。
而他方砚，将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、袖手旁观的看客。
方砚转动门把手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开了。
病房里没有开大灯，只有床头的一盏暖黄色台灯亮着。
光线昏黄，将室内的空气照得有些粘稠。
钟离坐在床边，背对着门。
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，瘦削的肩膀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。
孩子睡在她怀里，呼吸平稳。
听到动静，钟离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背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方砚关上门，隔绝了走廊里的喧嚣。
他脱下湿透的风衣，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西装裤腿上沾满了泥点，那是他在暴雨中奔跑留下的痕迹。
“药配好了吗？”
方砚走到床前，目光落在孩子脸上。
那张小脸粉嫩红润，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熟悉的神韵。
尤其是那眉骨的弧度，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。
钟离终于转过身来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干裂，眼底有着深深的青黑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锐利得像一把刀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B超单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，卷曲变形。
“吃了。”
她简短地回答。
然后，她将B超单塞进枕头底下。
动作迅速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备。
方砚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钟离。”
他叫她的名字。
语气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我们需要谈谈。”
钟离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痰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谈这张B超单，还是谈墙上那些剪报？”
方砚向前迈了一步。
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钟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她抱着孩子往后缩了缩，背部抵住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别过来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