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着城市边缘废弃的工业区。
方砚把车停在距离地下室诊所两条街外的巷口。
他不敢直接开进去，怕惊动可能已经布控下来的眼线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，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后座上，那个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，取而代之的是钟离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到了吗？”
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方砚解开安全带，转头看了一眼。
钟离怀里紧紧抱着襁褓，左臂裸露在外，那道月牙形的胎记在昏暗的车灯下泛着青白的光。
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、也是最后的纽带。
“下车。”
方砚只说了两个字。
他推开车门，狂风瞬间灌满车厢。
他迅速从后座抱起孩子，另一只手搀扶着钟离。
钟离的身体轻得可怕，像是随时会被这漫天的风雨吹散。
她靠在他肩上，呼吸急促。
“方砚……”
她想说什么。
方砚没让她说完。
“闭嘴，省点力气。”
他打断了她，语气冷硬，却下意识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，挡住呼啸的风雨。
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栋破败的建筑。
地下室入口是一扇生锈的铁门。
方砚掏出老陈给的钥匙，插进锁孔。
锈迹斑斑的锁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门开了。
一股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里曾经是一家私立诊所，现在只剩下斑驳的墙壁和满地狼藉的医疗器械。
方砚将孩子放在一张还算干净的病床上。
钟离跟了进去，反手锁上了门。
黑暗中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照亮这间狭小的空间。
方砚打开手机手电筒，光束扫过四周。
药品柜是空的。
急救箱积满了灰尘。
他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药呢？”
钟离察觉到了他的僵硬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。
方砚没有回答。
他翻遍了柜子，连一片退烧贴都没找到。
就在这时，怀里的孩子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哭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小脸涨得通红，双眼紧闭，四肢僵硬地扭曲着。
“阿言！”
钟离扑到床边，手忙脚乱地想要安抚，却不知从何下手。
“高热惊厥。”
方砚的声音依旧冷静，但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迅速查看孩子的体温，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皮肤时，心里猛地一缩。
“需要镇静剂和物理降温。”
他说，“这里没有。”
钟离抬起头，眼神绝望地看着他。
“怎么办……求你，方砚，救救我们的孩子……”
最后四个字，她说得极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方砚心上。
他看着钟离那只露在被子外的手臂。
那道月牙形的胎记，此刻正因为焦急而微微泛红。
它不再只是记忆中的一个符号。
它是活的。
它是连接这个脆弱生命和他血脉的证据。
方砚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“我去医院拿药。”
他说。
钟离愣住了。
“外面全是警察，还有方家的人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方砚打断她，目光落在口袋里的手机上。
林特助的电话还在响，震动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必须切断联系。
也必须拿到药。
“留在这里，别出声。”
方砚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方砚！”
钟离抓住了他的衣袖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放手。
她的手指冰凉，用力到指甲几乎嵌入他的布料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