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惨白灯光像一层冷霜，覆在方砚挺括的西装肩头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沉闷地滚过天际，震得VIP病房的玻璃窗微微发颤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，令人窒息。
方砚站在病床前，目光死死锁住钟离左臂内侧露出的那一抹红痕。
那是月牙形的胎记。
第一章时，它只是被匆匆一瞥；第二章，被指尖战栗触碰确认；而此刻，它被他的视线钉在原地，无法移开，也无法忽视。
那枚胎记的位置、形状，甚至边缘那一点不规则的淡色晕染，都与他左手手背上那道陈年疤痕严丝合缝地对应着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血缘的烙印。
“说话。”方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修长的手指扣住床头柜的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这三年的空白，还有这张B超单上的孕周，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钟离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血色，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，像两把淬了冰的刀，警惕地剖开方砚伪装的平静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皱巴巴的B超单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？”钟离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方总，你配吗？”
方砚眉头微蹙，眼底闪过一丝不悦，但很快被更深沉的情绪掩盖。
“我是孩子的父亲，我有权利知道。”
“父亲？”钟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眼眶瞬间红了，但她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，“方砚，三年前我流产那天，你在哪里？你在陪你的未婚妻试婚纱，还是忙着签那份价值连城的商业合同？”
方砚的身体僵住了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，此刻清晰得刺痛神经。
是的，他记得那个雨夜。
他也记得自己缺席了钟离的生命中最脆弱的时刻。
但他从未想过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……
“老陈医生正在查房。”病房门突然被推开，值班医生老陈走了进来，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老陈穿着白大褂，手里拿着病历夹，神情疲惫而公事公办。
他看了一眼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，又看了看熟睡中的婴儿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退烧了，生命体征平稳。”老陈将听诊器收进口袋，语气平淡，“可以准备出院手续了。”
他说完，目光扫过床头的文件，停顿了一秒，随即转身离开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门锁扣合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陈离开时，特意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份刚签好的手术同意书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门关上了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，和那个小小的生命。
方砚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知道，刚才被打断的对话必须继续。
现在，没有人能再替他们遮掩。
“钟离。”方砚向前迈了一步，声音低哑，“告诉我，孩子是怎么来的？”
钟离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恨，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。
“你以为我想瞒着你吗？”她苦笑一声，手指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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