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立医院的走廊长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灰白隧道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霉味混合的气息,刺鼻得让人想吐。
岑念坐在塑料椅上,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诊断单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雨点疯狂拍打着玻璃,发出沉闷的巨响,仿佛要砸碎这层脆弱的隔绝。
三个小时前,石砚辞被保镖架出会议室时,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,还有一丝诡异的探究。
他死死盯着岑念身后那个按发送键的人。
周特助当时低着头,手指在裤缝边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,是解脱后的虚脱。
只有岑念知道,周特助并不是唯一的“告密者”。
真正让石砚辞眼神碎裂的,是岑念袖口里那枚微型录音笔。
它一直贴着脉搏跳动的位置,温热,却冰冷。
此刻,这张录音笔正躺在岑念的手提包里,和那份被撕碎的离婚协议残片放在一起。
那是第一章里被撕成两半的纸,后来混入泥水,被风吹起,被石砚辞捡起,最后作为证据提交给媒体。
而现在,它彻底消失了。
不,不是消失。
岑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。
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,是长期握笔留下的茧,也是撕扯纸张时留下的记忆。
真正的“碎纸”,已经化作了尘埃,融入了这场舆论的风暴眼。
取而代之的,是新的武器。
心理科医生推开门,叫了她的名字。
“岑女士,请进。”
医生是个中年男人,戴着金丝眼镜,神情公事公办。
岑念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。
这件风衣是石砚辞送的,剪裁得体,黑色,昂贵。
如今穿在身上,像是一层褪色的壳。
她走进诊室,关上门,将外面的喧嚣隔绝。
“根据您提供的材料,以及我们初步的观察,”医生推了推眼镜,“您的情况比较复杂。”
“复杂?”岑念冷笑一声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是指我清醒地策划了一场复仇,还是指我在极度压力下保持了理智?”
医生皱了皱眉,翻开病历本:“从临床角度看,您在遭受重大情感背叛后,表现出极强的控制欲和攻击性。您主动公开隐私,甚至不惜自毁形象,这在心理学上往往指向‘歇斯底里’或‘偏执型人格障碍’。”
“所以,结论是什么?”
“我们需要对您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。”医生顿了顿,补充道,“这是为了排除您是否存在反社会人格或重度抑郁引发的冲动行为。这也是法院建议的程序。”
岑念看着医生镜片后闪烁的目光。
她知道这不是医生的本意。
而是石家公关团队的压力。
就在半小时前,石母出面召开了紧急发布会。
她哭诉自己儿子是被疯女人逼走的,散布岑念因爱生恨、精神不稳定、有暴力倾向的谣言。
社交媒体上,#岑念疯批前妻#的话题冲上了热搜第一。
那些曾经同情她的网友,开始倒戈。
有人晒出岑念过去“无理取闹”的照片,有人分析她的微表情“充满杀气”。
舆论的风向,正在被精心编织的谎言扭转。
石砚辞需要这个结果。
如果岑念被判定为精神异常,那么所有的指控都将失去法律效力。
他甚至不需要起诉她诽谤。
只需要让她住在精神病院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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