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石家公寓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声。
岑念推开那扇沉重的黑胡桃木门时,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陈年威士忌的辛辣气息。
石砚辞坐在真皮沙发深处,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已经湿透,紧紧贴在消瘦的脊背上。
他手里捏着一只水晶酒杯,指节泛白,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口。
周特助站在角落阴影里,低着头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岑念没有说话,只是脱下滴水的雨伞,轻轻放在玄关的伞架上。
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石砚辞的声音沙哑,带着醉意后的粗砺。
岑念抬眼,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苍白的脸。
“雨太大,路上堵车。”她淡淡地说,“还是说,你在等一个更完美的时机?”
石砚辞冷笑一声,将酒杯重重磕在茶几上。
酒液溅出几滴,落在那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离婚协议复印件上。
那是他们之前的“战利品”,如今成了讽刺的笑话。
“岑念,别装傻了。”
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试图用气势压制她。
“我知道你在外面做了什么。”
“媒体那边暂时压住了,但董事会已经在质问我了。”
“只要你现在签了这份复婚补充协议,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资产解冻,债务重组,甚至……我可以把周特助手里的录音删掉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轻,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岑念看着那支钢笔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石砚辞。
哪怕到了绝境,他依然以为金钱和权势能解决一切。
他以为只要给足利益,就能重新掌控这个曾经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。
可惜,他忘了,有些东西,一旦碎了,就再也拼不回去。
“石总,”岑念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回响,“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是来求你放过我的。”
“我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石砚辞眯起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今天的岑念,太冷静了。
那种冷静不是伪装出来的愤怒,而是一种早已预料到结局的疏离感。
就像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,眼中没有丝毫怜悯,只有猎手特有的冷漠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他问,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岑念走到茶几前,拿起那张离婚协议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之前撕扯时的毛边,粗糙而锋利。
她将纸片翻转过来,露出背面那一行娟秀的字迹。
那是她刚才在车里写下的。
“我要你在这里签字。”
她指着协议书下方空白处的一行小字。
“承认过去三年里,你对我的精神控制,以及挪用公款的事实。”
石砚辞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“你疯了?这是自证其罪!”
“所以,我不希望它出现在法庭上。”岑念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锐利,“我希望它出现在我们的婚姻档案里。”
“作为复婚的条件。”
石砚辞死死盯着她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在权衡。
如果拒绝,岑念手中的证据随时可能引爆,石氏集团将面临崩盘。
如果接受,虽然身败名裂,但至少还能保住最后的体面,甚至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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