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医院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像某种巨大的野兽在呼吸。
VIP病房角落的灯光惨白，照得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加刺鼻。
方婉蹲在床边，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病历单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念念躺在病床上，呼吸依然急促，胸口起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。
先天性心脏瓣膜问题引发的惊厥，比高烧更致命。
方婉不敢看施衡。
她只知道，那个男人就坐在阴影里。
黑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，衬衫袖口卷起，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。
那只湿透的黑色公文包，此刻正放在方婉手边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拉链微微敞开。
里面整齐排列的档案袋边缘，露出一角泛黄的纸张。
那是施衡留下的“诱饵”。
也是他无声的警告。
方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与愧疚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不能就这样被动地等着施衡掌控一切。
护士站的方向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查房的时间快到了。
这是唯一的空隙。
方婉从口袋里摸出手机，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角落里显得格外耀眼。
她调整角度，镜头对准了床头柜上的监护仪数据，以及那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病历单。
快门声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房间里，依然清晰可闻。
咔嚓。
闪光灯亮起的瞬间，方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没有回头，但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背上。
冰冷，锐利，带着审视的意味。
施衡并没有阻止。
他甚至没有动一下。
只是那双原本把玩着银质打火机的手，缓缓停在了半空。
“你在拍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缓慢，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。
方婉的手指僵在屏幕上。
照片已经保存。
但她知道，这张照片毫无意义。
因为背景里，念念的心率曲线正在剧烈波动。
60次/分。
55次/分。
48次/分。
数值在下降。
危险的红线在屏幕上闪烁。
方婉猛地抬头，看向施衡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。
因为它意味着掌控。
“心率在掉。”
施衡站起身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走到方婉身后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中的屏幕。
“你分心的每一秒，都在把她推向悬崖。”
他说。
语气平淡，却字字诛心。
方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她慌乱地收起手机，手指颤抖着想要去按呼叫铃。
但施衡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他的手掌温热，力道却大得惊人。
“别动。”
他说，“我在叫医生之前，不想看到任何干扰因素。”
方婉挣扎了一下。
没用。
施衡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。
不是冷漠。
而是恐惧。
一种深藏在眼底，几乎要被伪装掩盖住的恐惧。
他对失去的恐惧。
对重蹈覆辙的绝望。
就像五年前一样。
方婉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的那句话。
“爱是一种诅咒，也是一种救赎。”
为什么施衡要在五年前同时失去两个女人？
阿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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